陈小山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一滚。
\"排长,导火索点着了能灭不?\"
\"不刮大风灭不了。\"
\"那要是灭了——\"
\"灭了就是哑炮。你别自已去查,等一刻钟,我陪你去。\"
陈小山点了点头,把火柴盒换到左手,又拿右手抽了一根新的,夹在耳朵上备用。\"听我口令。各就各位——点火!\"
三根火柴同时划亮。
导火索同时被点着。
嘶——
黑褐色的导火索头上冒了一小股白烟,引信燃烧的火星子顺着导火索外皮的红漆记号一个一个往回数着烧。
陈小山点着自已的那根转身就跑。他跑得比谁都快,两条腿轮起来几乎不沾地,棉袄兜里的东西往外甩,是早上没吃完的早饭,揣的两颗烤野鸡蛋,滚出来掉在渠线上,在草灰上弹了一下滚到一边。
吉若蹲在土坎后面,眼睛亮晶晶地往外瞄。
鄂伦春人没见过炸药,听说是很厉害的东西。
轰——!
第一炮先炸。坡顶往上五十步的位置猛地往上一鼓,黄土和碎石块喷上半空——不是飞上去的,是整块地被掀翻了。跟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攥在土底下往外推了一拳似的。声音不是脆的,是闷的,像闷雷在地底下滚过去,震得土坎上的碎石往下簌簌地掉。
轰——!
紧接着第二炮响了。碎石岗中间的树根屑和泥块一起被崩上半空,一股焦糊味混着硝烟的辛辣气在坡面上炸开。碎石屑落下来砸在地上嗒嗒嗒嗒,声音密密麻麻的。崩起的一截桦树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重重落在爆破点旁边的土堆上。
轰——!
第三炮几乎和第二炮同一时间响起来。所有人都被烟呛得眯起了眼。坡底的硬黏土像是被开膛了一般,碎土块崩起来溅了满天,有的飞过了土坎砸在身后空地上,最大的有巴掌大,砸在地上震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
耳朵被震麻了以后会出现一种嗡嗡的假安静。
硝烟从三个爆破点同时往上升,白烟裹着黄色和黑灰色的土尘,拧成三根烟柱子往天上戳。
火药味浓得呛鼻子,不是鞭炮那种硫磺味,是工业炸药特有的硝基化合物的辛辣气。
烟柱子越升越高,被风往东南方向推,在柞树林子上空铺成一片灰白相间的烟幕。
土坎后面,牛满仓第一个把头探出去,头发上落了一层碎土渣。
\"额的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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