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赵德柱把树枝往地上一戳,“咱们缺的不是粮食,是肉。而且是能存住的肉。”
“对。”
“可这荒原上,上哪儿弄那么多肉?”牛满仓挠着头,“狍子找都找不到,兔子一次套一只。”
“谁说要打猎了?”赵德柱打断他。
五个人都愣了。
“不打猎?那肉从哪儿来?”陈小山问。
赵德柱咳了咳:“满仓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咱们去套野鸭不?”
“记得。”
吉若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一亮。
赵德柱神秘一笑:“六月初,正是大雁野鸭下蛋抱窝的季节。咱们往东走二十里,有一片水泡子连着的芦苇荡,那地方叫雁窝岛。岛上水鸟多得跟云彩似的,每年这个季节,什么雁蛋、野鸭蛋、水鸡子蛋铺得跟石子路一样,走路都得小心别踩碎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陈小山第一个跳起来:“这么厉害,那咱们不是发财了?”
牛满仓也激动了:“额听说一个大雁蛋顶三个鸡蛋,要是这蛋都能铺路了,额滴妈,额想都不敢想。”
李明远盘算了一下:“几百斤肉对咱们来说很困难,但是几百斤蛋的话,就另说了。”
赵德柱挥了挥手:“先别高兴得太早。从咱们这儿到雁窝岛,二十里路,得过三道塔头甸子,穿一片老林子。这不是去屯子赶集,路不好走,并且到了那,咱们还得想办法上岛。”
李明远想了想:“二十里,来回就是四十里。一天打个来回够呛,要是再拉着蛋肯定走的慢……”
“所以肯定得住一晚。”赵德柱说,“或者两晚。看收获,并且各种准备工作一定要做足喽。”
“准备工作。”
“对,咱们这边蚊子就不少,雁窝岛那边蚊子更是多得能淹死人。”赵德柱说,“我之前在供销社里面多买了几顶蚊帐就是防的这个,蚊帐能挡住蚊子不让它进来,反过来也能把蚊子隔在外面。咱们一人做一套纱衣,蚊帐改的,从头到脚都罩住。袖口裤脚拿麻绳扎紧,领口用细铁丝撑一圈,再戴上草帽。蚊子叮不透,刨奔儿也钻不进去。”
刨奔儿是北大荒特有的一种小蠓虫,比蚊子小得多,叮人又痒又疼,肿起来的包一个星期都消不下去。
北大荒的老人都说,蚊子是空军,刨奔儿是陆军,两路夹击,谁也扛不住。
李明远大概算了一下:“一顶蚊帐展开面积大概六个平方,两顶十二个平方。按一套纱衣用料不到两个平方算,六套绰绰有余,还能剩下几块边角料备用。”
牛满仓和陈小山都来劲了:“排长,那咱啥时候动手?”
“现在就开始准备。”赵德柱站起来,开始分配任务,“秀才,你和老王负责改纱衣,一人量一套。袖口、裤脚、领口三处要扎绳子,别缝死了,穿的时候收紧。手套也要做一双,雁窝岛上捡蛋得用手。”
“明白。”李明远推了推眼镜。
“满仓,你把东极一号拉出来检查一遍。车轴上油,轱辘紧一紧,车厢板晃不晃。去雁窝岛二十里路,车要是半道趴窝了,咱得扛着蛋走回来。”赵德柱又指向陈小山,“小山子,你跟满仓一起去。把板车检查完了就去收拾装蛋的家伙,箩筐、麻袋都行,一定要透气。”
“要得!”陈小山蹭地站起来。
“吉若。”赵德柱最后看向靠在树上的鄂伦春少年。
“我估计咱们的箩筐不够,我跟你一块去砍点柳条编筐,再砍几根柞木杆子,这么长。”赵德柱用手比了个长度,“指头粗就行,要直的。回来削尖了头,一人一根。雁窝岛上芦苇比人高,杆子能探路,也能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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