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直接编筐。”赵德柱说。
“雁窝岛最不缺的就是芦苇,砍倒几捆苇子,不用多好看,能装蛋就行。我重新做一下人员分配。下午的时候老王你和满仓一块去捡蛋,吉若你就留在营地编筐,我去收水鸡子的蛋。小山子和秀才你们俩继续找鸭蛋,咱们要发挥长征不怕远征难……”
“额娘,知道了知道了,额肚子快饿瘪了,排长你别念叨了,先开饭吧。”牛满仓苦笑道。
中午饭是贴饼子配野葱炒雁蛋,金黄发亮的炒蛋堆在搪瓷盆里冒尖,配烤贴饼子和菜汤。炒蛋里面放了猪油,盐也放的多,配上野葱的清香,比肉还好吃,牛满仓连吃了三大碗炒蛋,最后拿饼子把盆底的油都擦干净了,撑的两眼发直。
吃完饭,众人小憩一会,按照赵德柱的部署开始行动。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毒。纱衣底下闷得跟蒸笼似的,汗水从额头淌下来糊住眼睛,擦一把继续钻芦苇。
水边上鸭巢越找越多。
陈小山发现了一个规律,芦苇密到人钻不进去的地方往往有好巢,因为狐狸也钻不进去。他个子小的优势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有些地方李明远不好进去,他一个人钻进去,过一会儿抱着两三枚鸭蛋退出来,脸上的笑从面罩纱帘后面透出来。
赵德柱撑着筏子,缓缓进了水泡子最深处,这里是吉若说没有搜寻过的地方。
这片水域跟外面的不一样。
芦苇密得几乎连成墙,筏子撑进去以后天光都暗了一截,芦秆在两旁刷刷地擦过筏子边缘,筏子几乎都撑不动,绕是赵德柱的体力,也是累的够呛。
但是这地方水鸡子多也是真多。
芦苇秆交叉处,几乎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浮巢,有的是真巢(有蛋),有的是公鸟的空巢(没蛋)。不过不难分辨:真巢上的水草被母鸟压过,中间微微凹陷;空巢上的水草是蓬的。赵德柱边找蛋,边往前划,往里撑了差不多一里地,水面忽然开阔了一点,芦苇围着一片圆形的开阔水域,水面平静得跟镜子一样。
他松了口气,把杆子插进水里探深度,杆子入水两尺多就碰到了硬底。他正要抽杆继续往前撑,杆头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不像是石头。
石头撞杆子声音是脆的,这个有点闷。
他把杆子拔出来,盯着水面看。水被搅浑了一团,看不清底下。他又用杆子在同一个位置探了一次——还在。
赵德柱来了精神,脱了裤子,从筏子上滑进水里。水没到他的腰,凉的,带着淤泥底下的寒气。
他弯下腰,双手探进浑水里,在刚才杆子碰到的地方摸了一圈,手指头碰到一个光滑的、弧形的硬壳。
他吸了口气,双手扣住硬壳边缘,用力一拔。
淤泥吸住了,拔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双脚在泥底站稳了,肩膀往下一沉,抱着那东西左右晃了几下——先往左摇,再往右摇,淤泥松动了一点,壳底下冒出一串气泡。然后猛地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
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河蚌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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