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山把串好的蚂蚱举到眼前,透过蚂蚱翅膀的薄纱看太阳——绿翅膀在日光底下透出金色的纹路,翅膀上的细脉一根一根清清楚楚。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这玩意烤烤也挺香的……"
"别啥都往嘴里塞!"王有财的声音响起来,他本来是来给地里送水的,正赶上陈小山这句话,立刻进入教育模式,水桶往地上一墩,"这玩意真想吃得处理干净了拿油炸,撒点盐花,焦香焦香的,光烤可不行,肚子里有虫卵,烤不透——"
“那王叔……”
“你想都别想,油这么宝贵的东西给你炸蚂蚱?”
陈小山小脸垮起来:“天天就那几道菜,都吃腻歪了。”
“过两天新菜不就下下来了?喝水。一个个的,抓蚂蚱都能抓出花来。”王有财不耐烦道。
何东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嘴里倒水,他倒是有些不理解陈小山和王有财拌嘴,在他看来,东极伙食已经比总场那边食堂要好太多了。
虽然单调点,最起码每顿饭能见点荤腥不是。
……
地锄得差不多的时候,还有件喜事——东极的菜园子,终于可以收获了。
春尾种下的菜,伺候了两个来月,浇水、拔草、追肥,王有财每天早晚蹲在畦头看一遍,比看自己亲孙子还上心。
如今菜园子里一畦一畦的菜,齐齐整整,每一畦都是他的脸面。
王有财蹲在畦头,先拔水萝卜。水萝卜这东西长得快,从下种到收获不到俩月,缨子肥嫩,萝卜有鸡蛋粗。他捏住萝卜缨子往上一薅——噗的一声,萝卜带着一蓬湿泥从土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一圈,缨子一拧掰掉,萝卜在衣裳前襟上一蹭,白生生脆生生的,阳光打在上面泛一层瓷光。他掂了掂:"这萝卜,凉拌。切成细丝,拿盐杀一遍水,搁醋和白糖一拌——脆生。"
小白菜长得也喜人,没有完全成熟,但是现在要拔掉一部分间苗。密的地方拔掉一些,给剩下的让出地方长,拔下来的嫩苗正好吃——梗还没长纤维,一掐就断,断面渗出大滴的汁水。陈小山跟在王有财后头帮他拔,结果用力过猛连着拔起来三棵不该拔的,被王有财拿萝卜缨子抽了一下手背。还有小葱连根拔起,抖掉土,白白绿绿地捆成一把一把。
架子上的菜还在长。
豆角藤蔓已经爬到了架顶,开了一串串紫花,有些花蒂上已经坐了针尖大的小豆角,嫩得透明。
黄瓜刚顶花带刺,最大的才手指头长,王有财凑近了端详半天,又凑近了闻一闻——那股子清新的涩味。他自自语:"再等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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