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骑慢点!等我!”那小子喘着气喊。
“慢个屁!后头追着呢!”
“我脚疼!”
“疼也得骑!”
后头的追喊,被车轱辘声、风声,一阵一阵地甩远,可陈小山不敢停,俩人一路往南,冲过了几条街。
也不知骑出去多远,前头忽然亮堂起来。
陈小山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北京城的夜,也太好看了。
大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可檐下一溜红灯笼,连成一串,红通通的,像两条火龙,一直延伸到天边。电线杆上扯着大红横幅,上面有各种各样庆祝的标语。
路边的松柏枝搭成牌楼,上头缀满了彩灯,红的、黄的、绿的,一明一灭。
这么晚了,街上竟还有不少人。
有挎着胳膊观灯的,有举着照相机的,有一家子领着孩子看灯的;几个戴红领巾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小纸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路边卖糖葫芦的,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吆喝得正起劲,再远点,还有一队锣鼓,敲得“咚咚锵、咚咚锵”,热闹得不行。
陈小山正看得发愣,忽听旁边有人喊:
“好家伙儿!骑得真快!”
“加油!加油!”
他扭头一看,路边观灯的人,竟冲他和那瘦小子拍起手来。几个孩子更来劲,跟着车跑,一边跑一边喊:
“比赛喽!比赛喽!”
陈小山脸一热。
加什么油!老子这是逃命呢!
他正想骂两句,忽然灵机一动——这满街的人,不正是甩掉追兵的好机会?
“跟上我!”陈小山冲那小子喊,“往人多的地方钻!”
两辆自行车,一头扎进了观灯的人流里。
后头的追兵追到街口,被人流一挡,再找不着那俩骑车的了。手电光在人堆里乱晃了几下,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
陈小山他们却不敢停,一路往南骑。路边的人还时不时喊上一嗓子“加油”,把陈小山臊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声渐稀,灯火渐密。
前头,城楼的红灯笼,高高地挂着,红通通的一片,像把半拉天都烧红了。
陈小山放慢车速,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把他一身的汗,都吹干了。
那小子骑着车凑到他旁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吧?”
陈小山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我头一回来北京,也是晚上。”那小子说,“下了火车,一看这灯,我就想,这地方,可真好。”
陈小山懒得理他,他心里头盘算着,等下找着了李明远,这两辆车,得先想法子还回去。
他们一群人本来就在这附近落脚,陈小山招呼一声,带着那小子往招待所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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