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按了两下发话键表示收到。

反斜面没有现成山路。

几块突出的岩石之间长满齐膝高的细草，草叶被风吹得朝同一方向倾斜。

陆峰没有只看草尖，而是观察靠近根部的位置。

走出一百多米，他在两片交叠的草叶之间看见一点浅黄色碎屑。

碎屑只有米粒大，一半卡在叶脉上，一半落进根部。

陆峰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下。

压缩饼干。

碎屑没有吸潮变软，断面还很干。

林东从炭窑带走的物资里，正好有四袋压缩饼干。

旁边几根草都没有折断，正前方也没有被分开的通道。

陆峰往后退了两步，从低处重新看那片草。

饼干碎屑落在叶片内侧，说明进食的人当时并没有面向南方。

他侧身靠在石壁旁，右手取食，碎屑从胸前掉下，身体朝向东南。

石壁东侧有一道被藤蔓遮住的窄口。

陆峰拨开最外侧自然垂落的一根枯藤，没有碰里面的活藤。窄口后方是一条几乎贴着山脊下沿延伸的旧巡山道。

第三次修正方向。

他转向东南。

旧巡山道荒废了很多年。

路面被灌木和落叶盖住，外侧几处护坡木桩早已腐烂，只有零星石阶还能看出人工修整过的形状。

到了这里，林东不再留下能让老队员一眼认出的折枝和鞋印。

陆峰只能从石阶缝隙里偶尔被压动的浮土、树根下方刚翻起的湿叶和灌木枝条极小的回弹方向，一段一段往前接。

路线有时向上，有时突然贴着坡面下切。

其中两处痕迹只延伸十几米便彻底断掉。

陆峰没有追到底，确认周围没有下一处连续点，便退回最后一个可靠落痕重新判断。

近四十分钟后，前方树木渐渐稀疏。

山脊内侧露出一小片平地。

平地尽头立着一座废弃护林瞭望点。

建筑只有一层半高，下层由石块和木料混搭而成，屋顶塌了大半。

原本通往上层平台的木梯只剩三根横档，外侧围栏也断成几截。

一根写着防火标语的木牌倒在草里，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看不清。

陆峰没有直接走进空地。

他沿林线绕到下风口，先看瞭望点两侧和背坡。

空地入口没有细线，没有被重新覆盖的浅坑，也没有人为堆放的枯枝。

两侧树根下方保持自然状态，连最适合埋设简易警戒装置的位置都没有动过。

瞭望点后方是一段陡坡。

陆峰在林线里停了十几秒，确认窗口和破损平台后方没有人影，才沿空地右侧进入。

脚下枯叶很厚。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前都先看清周围受力点。

距离瞭望点还有不到十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踩枝声。

咔。

声音不重，却没有掩饰。

陆峰停下脚步。

他没有猛然回身，只向右侧错开半步，让自己脱离瞭望点正门和身后声音之间的直线，随后转过身体。

枪口随动作抬起，最后停在对方腰部以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