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交火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
彼此互开了五六枪。
谁也没有轻易拿下胜利。
但枭很清楚,自己正在失去原本的主动权。
不是因为弹药不足,也不是因为高地无法继续防守。
而是他始终无法确认陆峰的准确位置。
在狙击对抗中,看不见对手,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枭重新压低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没有擦。
只是盯着前方林地,努力寻找任何可能暴露对方的细节。
忽然,他发现了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右侧一棵树下,有几片落叶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变化。
变化很轻。
如果不是他刚才已经反复观察过那一带,根本不会注意到。
枭没有立即开枪。
他把枪口缓缓转过去,耐心等待。
几秒后,那片区域依旧没有变化。
他心里有些犹豫。
是陆峰留下的痕迹?
还是自己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开始对周围的细节过度敏感?
就在他准备重新调整观察方向时,左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是某片枯叶被压了一下。
枭的枪口本能地向左偏转。
就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不对。
那声音出现的位置太远。
而且,左侧的落叶区域刚好被风吹动的树枝遮住,根本无法确认是否有人经过。
他刚才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没有完成最基本的二次确认。
枭猛地收回枪口。
可已经晚了。
砰!
枪声从他右前方传来。
枭下意识向岩石后侧躲避。
训练弹准确命中他胸口的要害标记。
感应装置发出清晰提示音。
紧接着,裁判组的确认信号从远处传来。
“有效命中!”
“本轮结束!”
枭保持着躲避姿势,没有立即起身。
他盯着胸前的标记板,过了两秒,才缓缓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一带仍然被树木和灌木遮挡。
他看不见陆峰。
直到裁判人员抵达现场,他才终于从掩体后走出来。
陆峰已经收起训练枪,站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边缘。
衣服上沾着些许泥土,呼吸平稳,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十几分钟的交火,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枭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你什么时候绕到那边的?”
陆峰看着他。
“你开第一枪之前。”
枭怔了一下,“第一枪之前?”
“嗯。”
“那你刚才一直在溪谷里?”
陆峰没有回答得太详细,只是说道:“溪谷有掩护。”
枭沉默了几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高地等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发现陆峰的踪迹。
对方根本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路线推进。
从一开始,陆峰就没有急着抢占高点,而是利用溪谷的地形绕开了主要观察区域。
水声掩盖了部分行动动静,低洼地形遮住了身体轮廓,树木与岩石又不断切断视线。
将近两公里的迂回,没有留下足以让他确认目标的连续踪迹。
这并不是运气好。
而是对环境、路线和观察角度的精准把握。
更让枭在意的,是最后那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