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沿溪谷右侧上行的方向突然折向左边,穿过一片低矮灌木,横切到溪谷左岸。
左岸的坡度更陡,碎石更碎,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苍鹰跑了不到五十米,又折回右岸,并且在一处松软泥地上留下了第三组痕迹。
这组痕迹的落脚间距明显比正常跑步时短,看起来像是体力下降后的步幅缩水。
三组痕迹,三个方向,三种步态。
他想要的,就是让陆峰把最初几分钟浪费在判断痕迹真伪上。
只要陆峰选错方向,哪怕只错一两百米,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拉开距离,甚至找机会反杀。
七分钟,苍鹰跑到一处岔路口。
左侧是相对平缓的林间通道,右侧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
岩壁上有几道天然裂缝,勉强可以攀爬。
苍鹰选了右侧。
他把训练枪甩到背后,双手抠住岩缝,整个人贴着岩壁往上攀。
这一段只有七八米高,但攀上去之后,他可以直接切上山脊。
山脊的视野更开阔,移动速度也更快。
爬到一半,苍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两秒。
什么都没有。
苍鹰没有回头,继续往上攀。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陆峰出发后直接沿溪谷推进,最快也要七八分钟才能到达这个岔路口。
七分钟,够他登上山脊,完成第一次变向。
上午十点五十八分,。
裁判抬手示意陆峰就位,“猎手出发,计时开始。”
陆峰没有像苍鹰那样弹射起步。
他先走到苍鹰留下的第一组痕迹前,蹲下来看了一眼枯枝的断口和插放角度。
又往前走了二十米,看了看泥地上的鞋印方向。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溪谷左岸。
从出发到作出判断,不到四十秒。
裁判组的记录员在表格上写下一行备注:猎手用时四十秒完成第一痕迹分析。
陆峰没有沿溪谷右侧追。
他选择了左岸。
左岸的坡度更陡,碎石更多,但陆峰的速度反而比在平地上更快。
他的落脚点极其精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层相对稳定的区域,几乎听不到碎石滑落的声音。
遇到陡坡,他用手抓住灌木根部借力,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贴着地面移动的豹子。
跑了大约四百米,陆峰看到了苍鹰留下的第二组痕迹。
左岸灌木带,横切方向。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左。
裁判组的观察员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他偏过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话。
“他没上当。”
“什么?”
“苍鹰留了三组痕迹,两组在右岸,一组在左岸。”
“正常人会先追右岸,因为痕迹更多更明显,但陆峰直接选了左岸。”
“为什么?”
“因为左岸那组痕迹的落脚间距不对。”
“太短了,像是故意踩出来的。”
“苍鹰跑山这么多年,不可能在出发四百米就掉步幅。”
观察员放下望远镜,“这人眼力够毒的。”
十一点零四分,陆峰已经推进到岔路口。
他没有在岔路口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