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迈左脚都往右边找落脚点,重心偏得厉害,等于每走一步用两条腿的力气。”
“你那件防寒服本来就厚,动作再变形,走不出五公里腿就废了。”
朔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峰已经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了。
“山猫,你跟朔风换位置,你走前面踩路,朔风踩你的脚印跟。”
山猫没吭声,两步越过朔风,走在了前面。
朔风在后面低声嘟囔道:“这你也看得出来。”
“我看的是你的重心轨迹,不是你的脸。”
走到第三道林带时,积雪更深了。
前面几个队员踩出来的路已经被后续的人踩成了烂泥坑,一脚下去雪和泥混在一起,拔出来的时候鞋都差点留在里面。
梁虎走在队伍中段,步频稳,呼吸稳,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圈白霜。
他旁边一个叫灰熊的队员脚步明显拖了,防寒服在雪地里裹得笨重,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拔萝卜。
“灰熊,调整呼吸。”梁虎偏头说道。
灰熊摆了摆手,没说话,咬着牙继续走。
陆峰从后面赶上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梁虎,你管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你左肩沉了。”
梁虎愣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背囊左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松了一截,重心一直往左歪。
“自己都没把自己整明白,就别急着当保姆。”
陆峰说完,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经过灰熊身边时说道:“你也是,呼吸节奏乱得跟拉风箱似的,三步一吸三步一呼,把嘴闭上用鼻子吸气。”
灰熊试了两步,喘得没那么厉害了,冲着梁虎龇了一下牙。
“管用。”
梁虎没理他。
走完十公里折返点,十七个人的队伍拉成了一字长蛇。
最前面的山猫和鹰眼差不开距离,苍隼跟在他们后面,再往后是梁虎和灰熊几个。
朔风按陆峰说的踩着山猫的脚印走,省了不少力气,但嘴上闲不住,又开始跟旁边的人絮叨道:“副指挥这一路走上来,见谁怼谁,你发现没有。”
旁边的是三中队的一个老兵回道:“他怼的每一句都有用。”
“我知道有用,但你就说听着气不气人。”
“不气。”
“为什么。”
“因为他没说错。”
朔风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前面山猫的背影。
“你们这帮人,一个个跟石头似的。”
后半程风雪加大了。
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林带,把树上的积雪吹下来,砸在头盔和肩膀上,灌进领口缝隙里。
气温本来就在零下三十度附近晃,风一吹,体感直接往下再掉七八度。
有两个队员开始掉速。
一个叫秃鹫的老兵,左膝盖旧伤在雪地里反复屈伸,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呲牙,但没吭声。
另一个是二中队的年轻队员,叫黑狐,防寒服里穿得太厚,走起来浑身是汗,汗气透不出去,里面湿了外面冻着,越走越僵。
陆峰从旁边经过时看了一眼黑狐的脸色。
“你里面穿了几层。”
“保暖内衣加抓绒加羽绒内胆。”黑狐喘着气说道。
“脱一层。”
“你现在里面湿透了,热量全被汗水带走了,再走两公里你核心温度往下掉,到时候站都站不起来。”
黑狐犹豫了一下。
“要么脱,要么退,选一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