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崩前缘已经追上来了,松软的雪层像潮水一样从坡面倾泻而下,黑狐刚跑出去四五步,雪浪直接拍在他后背上,整个人被拍倒在地。
梁虎冲到岩壁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黑狐半个身子已经被雪埋住了,只剩头和一只胳膊在外面,还在拼命往上挣。
“黑狐被埋了!”梁虎冲着对讲机吼了一声。
陆峰在队伍最外侧的高处,他已经看到了。
“各组报位置!人别乱动!”
朔风从岩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苍隼和我靠左边岩壁,安全!”
“山猫、鹰眼,右侧基岩后面,安全!”
“青鹭、风鹤,左侧坡底,安全!”
陆峰从高处的硬雪脊上往下跑,脚底的雪板踩一步陷一步,速度却比平常人跑平地还快。
他冲到梁虎身边的时候,黑狐已经被雪埋到胸口了,脸色发白。
“别动。”陆峰蹲下来,用手刨开黑狐胸前的积雪,“你越挣,周围的雪越往你身上挤。”
梁虎已经在旁边刨了,风鹤和青鹭也冲了过来,加上朔风和苍隼,六个人围着黑狐拼命挖。
雪是湿雪,密度大,每刨一捧旁边就有更多雪往坑里滑。
陆峰一边刨一边指挥道:“梁虎,你从左边掏,风鹤右边,青鹭正面,朔风把刨出来的雪往坡下推,别让它往回滑。”
五分钟后,黑狐胸口以下的雪被掏开了,梁虎和风鹤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人往外拽。
黑狐的脚刚拔出来,整个人软在梁虎身上,两条腿抖得站不住。
“腿有没有事?”
陆峰蹲下去按了按黑狐的小腿。
“没、没压着,就是麻。”
“扶到岩壁边上去,别站坡面。”
梁虎和风鹤架着黑狐往左侧岩壁走,剩下的人也跟着往岩壁靠。
队伍刚撤到岩壁边缘,朔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山脊,脸色变了。
“副指挥——”
陆峰已经看到了。
二次雪崩。
比第一次更猛,整条山脊的积雪像被掀翻了一样,雪浪裹着碎石和断枝,从更高处砸下来。声音比第一次大得多,轰隆隆的像推土机成排往下碾。
“进岩缝!快!”
陆峰吼了一声,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青鹭往岩壁内侧推。
岩壁根底下有一条天然凹槽,不到一米宽,两三米深,前面有块凸起的岩板挡着,勉强能塞进去几个人。
朔风拉着苍隼钻进去了,山猫和鹰眼也跟着扑进去。
梁虎把黑狐推进凹槽里,自己贴着岩板蹲下。
风鹤挤在青鹭旁边,脸都快贴到岩壁上了。
陆峰站在最外侧,看着所有人都往凹槽方向挤,雪浪前缘已经到眼前了,速度比他预判的快了将近两秒。
他一把将青鹭往里又塞了一把,同时把身后的黑狐往凹槽深处一推。
然后雪浪到了。
整块岩壁被雪流砸得嗡的一声闷响,凹槽入口被雪盖住了大半。
朔风只觉得眼前一白,耳朵里全是碎石和雪块砸在岩板上的声音,像下雹子。
他捂着头蹲在凹槽最里面,等声音稍微小一点,扭头看了一眼入口方向。
“副指挥!”
没人应。
而此时的陆峰,整个人被卷起来,像被一只巨手拎着往山下甩。
飞大概十几米,陆峰看到前方有一棵光秃树木的树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