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站在队列末尾,拿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细盐粒。
“这什么破地方,刚下船就感觉身上糊了一层壳。”
山猫站在他前面,说道:“海边就这样。”
“海边跟海边也不一样。”
朔风把领口拉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又合上,“昨天雪原还零下三十度,今天到这儿,温差五十多度,我胳膊腿的关节现在还不会打弯。”
“那你就弯着腰走,没人拦你。”
陆峰从船尾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地图,身后跟着两个提前上岛布置场地的裁判。
他站在队列前面,把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又折起来塞进口袋。
“雪原阶段结束,十三个人晋级。”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第四周,海岛阶段。”
“这地方叫南礁岛,总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四面环海,距离最近的大陆架航线四十海里。”
“高湿,高盐,强风浪,礁石区暗流多,平均水温二十度左右,水下能见度三到五米。所有训练科目都贴近实战环境,没有特殊照顾。”
朔风在底下小声嘀咕道:“又是没有特殊照顾。”
陆峰继续说道:
“今天第一天,适应性训练,上午滩涂负重行军,下午礁石区攀爬。”
陆峰把训练计划简单过了一遍,“不记时,不计分,只看一件事,谁能在这个环境里最快把身体状态调过来。”
队伍沿着码头后面的碎石路往宿营区走,路过一片礁石滩时,浪头正拍在礁石上,水花溅起两三米高。
风鹤走在队伍中间,看了一眼那道水花,缩了缩脖子。
“这浪,下去就没了。”
青鹭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礁石下面的暗流,“不会让你现在下去。”
“我又没说现在。”
宿营区设在岛子中部一片背风的凹地里,帐篷是提前搭好的,上面拉着伪装网,网绳被风吹得嗡嗡响。
十三个人的帐篷分两排,中间留了一条通道。
陆峰站在通道口,看所有人放下背囊。
“今天适应一天,晚上把各自装备检查一遍,特别是潜水装具,明天开始用。”
“明天什么科目?”
梁虎从帐篷里探出头问道。
陆峰看了他一眼,“明天宣布。”……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岛上的风就起来了。
海风从东南方向灌过来,把帐篷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节奏就跟人呼吸一样。
十三个人在宿营地前面的空地上列好队。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没有拿训练计划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等所有人站定了,才开口道:
“海岛阶段最难的科目,今天开始。”
“无重装潜水设备,仅靠简易面镜和呼吸技巧,完成五十米垂直下潜。”
“中途上浮超过三次,直接判定训练不合格,积分清零,退出选拔。”
这句话说完,队列里安静了。
海浪拍在远处礁石上的声音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站在队列第二排的秃鹫开口道:
“报告!”
陆峰看向他,“说。”
“五十米垂直下潜,没有重装设备,就一个面镜,一口气往下憋。”
秃鹫的语气还算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们在原单位做水下训练,也就是三十到四十米之间,而且有安全绳。”
“我知道龙渊的训练标准比普通部队高,但这个科目——”
他停顿了一下,“我觉得风险跟实战需求不匹配。”
“我们在敌后执行任务,遇到需要垂直下潜五十米的情况,几率微乎其微。”
他说完,旁边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是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