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峰把笔帽拔开，在评分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换了个写法。“测试的时侯我在哪？”

“你不进急诊科。标准化病人进门以后，你在院办等着。计时由跟车的培训中心工作人员负责，全程录像。等测试结束了你再进去，拿着录像和计时数据跟他们复盘。”

“不让我看着？”

“你站在急诊科里，他们认出你是质控中心的人，表现就不一样了。你的脸比通知函还管用。”

高启峰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底下闷出来的，不算响。“行，我藏着。”

方晓雯在贺知舟旁边举了一下手，凑近镜头。“高主任，滁州的门针时间数据我整理了一份对比表发你了，你到了以后先查他们分诊台的计时系统日志，看原始打点记录跟上报数据对不对得上。如果日志被改过，修改痕迹在数据库里能查到。”

“程铮说的那个方法？”

“对，他写了一份操作手册，步骤很细，你带个u盘过去，插上就能导日志。”

高启峰点了下头，把操作手册的文件名记在纸角上。

梁文博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八分钟，该说的说完了没有？”

贺知舟把保温杯盖扣回去，拧了一圈。“梁处长，有一件事需要您配合。模拟测试的结果出来以后，不管过没过，我想把全部数据和录像纳入质控中心的年度评估报告，跟第一轮的数据核查结果放在一起公开通报。”

梁文博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公开到什么程度？”

“全省通报，所有委员单位都能看到。测试过了的是正面案例，没过的是整改对象。录像不对外，数据公开。”

“行。通报的格式我审一遍再发。”

梁文博退出了视频，画面从三个变成两个。

高启峰把手里的文件整了一下，纸页磕在桌面上对齐了边角。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看着镜头。

“贺知舟，你这招够狠的。查数据他们可以提前让功课，模拟测试他们没法准备。到了以后一辆救护车进去，真刀真枪地看反应，谁行谁不行一目了然。”

贺知舟把行程表折了一下，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核查不只是看账本，是看他们能不能救活人。”

高启峰的笔帽在桌面上敲了一声。他低头把文件装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抬头看着屏幕。

“如果他们测试不过呢？”

贺知舟的手搭在保温杯上，杯壁上的水雾还没散干净，指腹蹭过去留了一道印子。

“不过就整改，整改不过就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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