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上那本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1995年春节前夕,工作推进顺利。”
二月十号清晨,秦天毅提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旅行袋走出了宿舍。
冯东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出来便拉开车门,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去机场。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通往宁州市的省道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麦田里的麦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三个多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秦天毅走出航站楼的时候,赵志刚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
两人没有多寒暄,上了车,驶出机场,沿着通往市区的公路平稳地行驶着。
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下的时候。
秦天毅还没推开车门,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是秦念的笑声,清脆而响亮,混着秦远含混不清的喊声。
他推开车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秦念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正在认真地挖着什么。
秦远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片枯叶,像是在给她展示什么。
听到门响,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来。
秦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扔掉树枝,朝门口跑了过来。
“爸爸!”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秦远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在秦天毅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认认真真的笑容。
“爸爸。”
秦天毅蹲下身,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秦念靠在他左边肩膀上,秦远靠在他右边肩膀上。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进院子的时候,杨婉茹正站在正屋门口,看到他便笑了起来。
“天毅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老太太坐在正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小毛衣。
看到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摘下老花镜,目光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在县里忙坏了吧?”
秦天毅在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秦念和秦远放在身边。
秦念立刻爬到他膝盖上坐好。
秦远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春节的七天,秦天毅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陪着两个孩子和父母。
他带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在胡同里放鞭炮,晚上哄他们入睡的时候给他们讲他在平华县修路和建厂的故事。
秦念每次都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具体。
“爸爸,修路的时候你怕不怕?”
秦天毅想了想,然后回答。
“不怕,因为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秦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大年初二那天,顾华丰带着苏晴来了一趟。
两个人在四合院里坐了大半个下午,聊了很多。
顾华丰说炼油厂的原料供应渠道一直很稳定,去年新签的那家供应商配合得也不错。
苏晴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关于华丰资本在港岛那边业务拓展的情况。
秦天毅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顾华丰那张经历了风浪之后变得更加沉稳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大年初四,秦天毅抽空去了一趟赵卫国那里。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赵卫国问了很多关于平华县近况的问题,从炼油厂的产能数据到枫叶镇的产业推广,从冷链物流的市场拓展到干部队伍的建设。
秦天毅一一回答,赵卫国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秦天毅记了很久的话。
“天毅同志,你在平华县干了快五年了。”
“从一条路开始,到现在有了工业、有了物流、有了产业集聚的样板,这条路走得确实稳。”
“一个地方能不能持续发展,归根结底看的是干部队伍能不能跟上节奏。”
秦天毅坐在沙发上,把赵卫国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
“让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书记,我记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