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慎重考量之后的审慎。
“从专业能力的角度看,他是过关的,在沿海地区有可验证的成功案例,对园区运营的理解也有深度。”
“但从本地化的角度看,他还没有证明自己能在中部地区的政策环境和产业生态中同样有效地运作。”
“这一点需要在后续的对接中继续观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把事情考虑得周全的审慎。
“先让他把方案拿出来,等方案到了再评估。”
“方案的质量会告诉我们这个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画饼。”
秦天毅握着听筒,郑重地应了一声。
“高书记说得对,方案是最好的试金石。”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又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宋远明来访已结束,初步印象,专业能力过关,本地化能力待验证。”
“后续重点,等待合作方案初稿,评估方案质量。”
他写完这行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透进阳光的窗户上。
三月中旬的吕州市。
春天已经正式到来了。
窗外的柳树已经完全绿了,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院子里那些正在盛开的玉兰花,心里涌起一种许久没有过的平和感。
一周之后,秦天毅收到了那六份走访记录。
他在一个安静的下午,把六份记录逐份看了一遍,然后按照内容的扎实程度和观察的深入程度做了一个初步的分类。
写得最好的两份记录。
一份来自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杨磊,原来是市发改委的科长,对经济工作有一定的理论基础。
另一份来自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干部。
叫李娟,之前在县里做过招商工作,有一定的实践经验。
写得最差的那两份记录,内容空洞,基本都是泛泛而谈的套话。
把企业负责人说的话原样抄下来,没有任何自己的分析和思考。
秦天毅把杨磊和李娟的那两份记录单独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杨磊办公室的号码。
“杨科长,你那份走访记录我看了,写得不错。”
“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在记录里提到第一机械厂的产能恢复路径,你觉得那套逻辑能不能复制到化工园区的其他企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认真思考之后才会有的回答。
“秦市长,我觉得可以复制,但需要做调整。”
“第一机械厂的产能恢复是靠外部订单拉动的,化工园区的企业订单不足的问题比第一机械厂更严重。”
“如果要在化工园区复制类似的路径,可能需要先解决市场渠道的问题。”
“你有具体的想法吗?”
“目前还没有。”
“但我可以做一次初步的调研,把化工园区几家停产企业的产品类型和潜在市场摸清楚,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产业链对接的方式重新启动它们的生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好,你去做这个调研。”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又拨通了李娟办公室的号码,把同样的事交代了一遍。
他让李娟重点调研经开区其他几家还没有纳入合作链条的企业。
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产业链延伸的方式把它们也拉进来。
两天之后,杨磊交来了一份关于化工园区停产企业产品类型和潜在市场的初步调研报告。
报告写得不算长,但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据和走访记录支撑,不是泛泛而谈的空话。
秦天毅花了一个下午把报告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杨磊的号码。
“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
“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跟你聊聊,你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磊准时出现在了秦天毅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他对那份报告的看法说了一遍。
他肯定了杨磊在调研中展现出来的细致和逻辑性,也指出了报告中存在的一个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