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推门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阮棠枝一个人,正对着镜子整理头纱。
蓬松的白色蝴蝶结头纱,搭配着半披发的造型,俏皮又可爱。
化妆师给她化的是清透的淡妆,眼尾微微晕开一点粉色,唇色是水润的蜜桃调。
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鲜活,和上午民政局门口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
傅司珩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目光从头纱的边缘滑到她露出的那截纤细脖颈上,没说话。
阮棠枝从镜子里看见他回来,转过身,冲他弯了弯眼睛,“傅司珩,我好了。”
傅司珩迈步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随手放在沙发上,又绕到她面前,垂眼打量她。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头纱边缘垂落的小珍珠,那粒珠子在他指腹下微微晃动。
“好看。”他的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阮棠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偏过头掩饰性地拨了拨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你出去接电话了,没耽误什么吧?”
“没有。”傅司珩收回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弯腰把那个纸袋提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粉色的丝绒盒子。
紧接着,单膝跪地,缓缓打开那个丝绒盒子,一个王冠形状的钻戒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王冠最中间是一个爱心型的粉钻,周围密密镶了一圈碎钻,在休息室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粉色光晕,像是把一小片晚霞拢在了指间。
阮棠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目光从那个丝绒盒子移到傅司珩的脸上。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却明显绷紧的下颌线,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傅司珩……你这是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奇怪。
“求婚。”他回答得干脆,但嗓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只是协议,但该有的仪式感,一样都不能少。”
阮棠枝低头看着他,那个平日里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手里捧着一枚明显不是随手能买到的粉钻戒指,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没必要这样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自语。
傅司珩抬头看她,目光坦荡却又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沉默了两秒,“协议是协议,可我没说不能对你好。”
他把丝绒盒子又往前递了递,那枚粉色钻戒离她更近了些,王冠的边缘在光里闪了一下。
“阮棠枝,求婚,领证,订婚,结婚能给的我一定按照最高规格给你。”
傅司珩的声音莫名让人很安心。
“你想要钱,想要权,我都能给你,唯独感情是我不能保证的。”
阮棠枝点了点头。
他们刚认识不久,说是有感情才结婚,那肯定不现实。
而且他们之间完全就是利益关系,他能做到这个份上,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可以说比一个正常的男朋友做的都要合格。
傅司珩小心翼翼的从戒指盒里将戒指取出,“哪怕协议期结束,我们离婚,我给你的所有东西,我都不会收回来。”
“在婚姻存续期间,你可以动用我身边一切关系,利用好傅太太的身份做任何事情,我会替你撑腰,替你扫清障碍。”
“阮小姐,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吗?”
阮棠枝低头看着傅司珩单膝跪地的样子,看着他手里那枚王冠戒指安静地等她点头,把眼眶那点湿润逼回去,思绪反而清明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上一段婚姻二十多年的感情都能说变就变,她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爱字冲昏头脑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靠得住的盟友,是能给她撑腰让她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的人脉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