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刚进休息室没多久,季朝霖就跟进来了。
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他对自己下了狠手。
也许今天他就没想过从这活着出去,脖子上的血还在流着。
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血液已经浸透了白衬衫,有些还滴到了地上。
他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得下一秒就有可能晕倒。
“医生,麻烦你们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阮棠枝进门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朝着医生平静的吩咐。
季朝霖听到这话,立马就开始反抗了,“我不要处理伤口,你跟我走,现在就跟我走,枝枝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就乖乖处理伤口好不好?”
他卑微祈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阮棠枝感受到了,攥紧了拳头。
“不要跟我谈条件。”
说完转头看向医生,语气强硬了许多,“他要是不配合,就按着他处理伤口。”
季朝霖第一次发现阮棠枝对他这么冷漠无情,甚至连哄骗他一下都没有。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拿着刀子就又往自己的身上比划。
“谁敢动我?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枝枝,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好不好?”
看他那疯魔的样子,是真的会死在这儿。
阮棠枝重重叹了一口气,似无奈又似妥协,朝着要靠近他的那几个医生摆了摆手,“我帮他处理,你们帮忙看着哪里不对的话,教我一下。”
她不能让他们出去,里面的医生都是傅家的人。
嘴巴很严,不会出去乱说。
如果他们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人孤男寡女的。
还不如让他们在这儿待着,是替傅家盯着她也好,是真的帮她处理伤口也罢。
季朝霖看到他要靠近自己,也不再发疯了,乖乖的将匕首放了下来。
阮棠枝靠近他,把他手上的匕首夺了下来,丢进垃圾桶。
强势的把他按在沙发上,开始替他处理伤口。
阮棠枝的手很稳,沾了碘伏的棉球按上他颈侧那道狰狞的伤口时。
季朝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疼的。
她没抬眼,却能感觉到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烧穿。
血止得比想象中慢。
纱布一层层缠上去,很快洇出淡淡的粉色。
她换了新的,指尖绕到他颈后打结时,他忽然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手腕。
她手一抖,结打歪了。
“别动。”她的声音很平。
季朝霖没再动,只是喉结滚了一下。
消毒水的气味呛人,衬衫前襟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硬邦邦地贴着胸口。
她拿剪刀剪开时,刀尖不小心擦过他皮肤。
季朝霖低低笑了一声,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枝枝,你变了很多,以前你替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手还会抖。”
阮棠枝没接话,抽了湿巾擦他胸口干涸的血迹。
棉絮沾在伤口边缘,她用镊子一点点夹走,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垂着眼看她头顶的发旋,忽然说,“看到我受伤,你会心疼的哭。”
“以前是以前。”
以前的她会心疼他,因为她很爱他。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纯粹了。
“现在为什么不了?”季朝霖执着的问。
她把脏纱布扔进托盘,金属碰撞声清脆,并没有回答。
季朝霖像是看懂了,轻笑了一声,随后声音不自觉的放大,语气里满是笃定,“你这么快就爱上傅司珩了吗?”
听到这话,阮棠枝愣了几秒。
她爱上傅司珩了吗?
其实对傅司珩有好感完全是意料之内的事。
傅司珩这个人嘴毒,冷漠,外人看来完全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