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霖靠着真皮椅背,脑海里不断给自己找台阶。
那些她默默付出的画面一遍遍窜出来,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强行将那点愧疚压下去。
这原本就是阮棠枝欠他的,要不是她,奶奶和母亲怎么可能会死?
只要她明天来了民政局,朝他示弱,开口求他,解释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婚的事儿他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手指飞快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和阮棠枝的聊天对话框。
输入框里,他指尖飞快敲下一大段文字。
阮棠枝,等雯雯生下孩子复婚后,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答应你,给她一笔钱送她离开。
打完这一行字,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骄傲不允许他说出这种示弱的话。
明明就是阮棠枝欠他的,凭什么他先低头
脑子里几番拉扯过后,他又一字一字,把刚刚打好的话全部删掉。
对话框重新变得空白。
办公室里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胃还在一阵阵抽痛。
他抿紧薄唇,指尖重新敲击屏幕,敲出来的字句,只剩满屏的疏离。
明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民政局不见不散!
按下发送,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她躲了这么久,大概率是不会回复的,说不定还会继续逃避。
可不过短短几秒,手机“叮”的一声轻响。
季朝霖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伸手捞过手机。
屏幕上弹出阮棠枝的回复,简洁干脆,没有半分纠缠,也没有半分不舍。
季总放心,我会准时。
短短八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他的心上。
没有留恋,没有委屈,更没有他暗自幻想出来的挽留。
方才那点自我安慰,那点可笑的期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季朝霖死死盯着那行字。
胃里的疼痛变得更加剧烈,疼得他闷哼一声。
不甘心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心头,季朝霖指尖不受控制,又点开对话框。
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
点击发送。
屏幕上方显示消息已发出,可再也没有传来那一声提示音。
一秒,十秒,半分钟过去,对话框安安静静。
季朝霖的拇指反复摩挲屏幕,目光死死钉在聊天界面上。
他又敲了一句阮棠枝,你看到了,你故意装死
依旧石沉大海。
连续两条消息发送出去,没有一点回应。
阮棠枝选择无视他。
胃部阵阵绞痛,冷汗浸透了季朝霖后背的衬衫。
他伸手狠狠拉开抽屉,抓过一瓶普通止疼药,不管说明书上的用量,直接倒出一大把药片,拿起桌上早已放凉的茶水,仰头一股脑全部咽下去。
苦涩的药味铺满口腔,短暂压住了胃里尖锐的痛感。
可心底那股堵得喘不过气的烦闷,半分都没有消解。
他捏着手机,眼底满是挫败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