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伸手一抄,稳稳接住那张银行卡。
指腹摩挲过卡面冰冷的棱角,他低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跟之前在民政局门口被钱砸时不一样。
之前是气笑的,带着克制,此刻却像是卸了什么枷锁,笑得肆意又张扬,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寒意。
阮棠枝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傅司珩已经抬手,手腕一翻。
那张银行卡贴着季朝霖的面门飞过去,不偏不倚,“啪”一声脆响,甩在他颧骨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季朝霖被打得一偏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下力道不算重,但侮辱性极强,卡片的棱角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下一秒就泛起红来。
整个民政局大厅安静了一瞬。
旁边办理业务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过来。
傅司珩收回手,拍了拍掌心,像拍掉什么脏东西,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冷得掉渣。
“季总的意思是想让你前妻照顾你现任坐月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出季朝霖半头的身高优势此刻尽显,微微倾身,压迫感十足。
“我们枝枝没给人当后妈的习惯。”
傅司珩一字一顿,说得极慢,极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季朝霖耳朵里,“孩子,我们可以自己生。用不着你操心。”
季朝霖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傅司珩脸上,又移到阮棠枝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可阮棠枝只是站在傅司珩身侧,手里捏着那个刚刚出炉的离婚证,表情淡淡的。
傅司珩回头冲她眨眨眼,那副得意劲儿一闪而过。
随即又转回去对着季朝霖,下巴微抬,语气疏离又理所当然。
“对了,我太太住哪儿,就不劳你费心了。临江苑的婴儿房。”他拖长了尾音,嗤笑一声,“留给您那位小三上位,还非要给你生孩子的救命恩人自己布置去吧。”
他从钱夹随意抽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季朝霖面前,晃了晃。
“季总,卡拿好,密码是卡号后6位,里面有250万,去医院治治自己的脑子,以后没事儿别在我太太面前晃悠。”
季朝霖没接。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向来冷硬倨傲的脸此刻青红交错,愤怒、耻辱、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搅在一起。
他太太
阮棠枝什么时候变成他太太了?
还250万,他一个死鸭子能拿的出来2500块就不错了。
还在这儿装大款!
傅司珩轻笑了一声,把卡塞到他的衣服里。
“阮、棠、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嗓音哑得厉害,“你就让他这么跟我说话?”
阮棠枝终于抬眸,对上那双曾经让她沉溺了二十年的眼睛。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冬末最后一片雪化在掌心,凉而干净。
“季朝霖,你刚才说我们感情破裂,自愿离婚,我净身出户。”
她扬了扬手里的红色小本本,“手续办完了,法律上我们没关系了。他是我的人,怎么跟我前夫说话,是他的自由。当然……”
她偏头看了傅司珩一眼,眼角弯了弯,“他说的,也是我的意思。”
傅司珩顺手将她搂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肩,只露出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冲着气的跳脚的季朝霖挑了挑眉。
那样子,分明是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