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除了肚子里这个宝宝以外的孩子。”
季朝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头一次没有泛起任何怜惜。
以往每次她这样哭,他总会想起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会可怜的。
可现在,那张血型报告单像一把刀,把所有温情的假象都劈开了。
他看着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她真的没给他输过血,那当年那场手术台上,真正救他的人是谁?
他身体里的那颗肾又是谁的?
“阿霖?”苏清雯见他出神,哭声顿了顿,试探着喊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哭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还在分心其他。
季朝霖回过神来,面上不露分毫,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医生说了,你这胎不稳,情绪波动太大对孩子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语气放缓,“结婚证的事,等你好一点,我会安排。”
苏清雯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她嘴上还在推辞,“不用勉强,我知道你不愿意……”
“孩子都有了,总不能让他名不正不顺的。”季朝霖打断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苏清雯终于破涕为笑,伸手去拉他的手,“阿霖,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季朝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掌心却一片冰凉。
“你要住院,我得回公司一趟,安排一下那边的事情,再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晚上过来陪你。”
季朝霖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质问她。
可现在失控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让她身后的人有新的动作。
苏清雯一介孤女,绝对不可能瞒天过海。
她背后有人,只是他不清楚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得查清楚!
季朝霖走出病房大楼,微凉的晚风迎面扑在脸上。
吹散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却吹不散胸口沉甸甸的阴霾。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密闭的空间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指尖捏着烟盒,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
橘色火光短暂照亮他紧绷的侧脸,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眼底翻涌的混乱。
他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顺着喉咙沉下去。
苏清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多年以来,他一直笃定,当年是苏清雯冒着风险给他输了血,甚至捐了一颗肾救回他的性命。
这份救命之恩,成了捆住他的枷锁,让他愧疚,让他不断妥协,一步步冷落阮棠枝,任由苏清雯留在身边。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白天阮棠枝控诉他的那些话。
下药,下毒,车祸!
这些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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