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阮棠枝脚步没停,夜风卷着裙摆翻飞,“敲门?等他们穿好衣服再开门?还是等她把所有宾客都引过去,演一出捉奸在床?”
她顿了顿,嗓音里压着一股狠劲,“林钰晚就是算准了我们会顾忌傅家的脸面,不敢声张,可我偏不。”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开一抹弧度,眼神却冷的像冰,“爸,如了她的意,把所有的宾客都请过来,我们得让他们看看林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静淑已经小跑着跟了上来,手里攥着一把从工具间翻出来的铁锤,塞进阮棠枝手里,“就这个,够吗?”
阮棠枝掂了掂,分量不轻。
她点头,“妈,够了。”
客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阮棠枝没有犹豫,一脚将虚掩着的门踹开。
走进内院,对着卧室门抬手就是一锤。
没锤开!
傅君礼怕她会震到手,立刻要过去接她手里的锤子,“棠枝,离远一点,爸爸来。”
“爸,您把宾客全部请过来就行,我来!”
她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一锤又一锤,没有停歇。
锁舌崩裂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刺耳,门板轰然倒塌,砰的一声,带起了不少灰尘。
烟尘簌簌落下,屋内暧昧昏暗的灯光格外刺眼。
阮棠枝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碎裂,翻涌着滔天怒意。
她冲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林钰晚。
她身上穿着一条薄如蝉翼的睡裙,肩带滑落一半,头发散着,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
手臂上有一个极为刺目的伤口,还流着血,看起来是被划伤的。
而傅司珩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松开了几颗扣子。
手里攥着一杯水,眼眶通红,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和她想象中的捉奸在床不太一样。
他看向阮棠枝,唇角微微一动,好似松了口气。
下一秒,那清醒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完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心口感觉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顾不上跪在地上惊慌的林钰晚,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沙发边。
方才眼神还强撑着清醒吓人的男人,此刻整个人透着不正常的绯红。
从脖颈、耳尖、脸颊,一路蔓延到修长的指尖。
通体泛红,像被烈火灼烧过,整个人红得通透又脆弱,活脱脱一只煮熟的虾子。
最刺眼的是他露在外的手腕。
青白交错的腕骨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狰狞刺眼,还不断的流着血。
他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紧握的匕首上。
是他一刀刀割在自己身上,逼自己保持清醒的。
他的血肉微微翻起,渗着细密的血珠,狼狈又让人心碎。
他明明那么矜贵,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是那天一个人面对着九个男人!
这二十多分钟里,硬生生靠着极强的意志力死撑着。
傅司珩视线已经开始涣散迷离,依旧死死盯着朝他奔来的身影。
薄唇干涩发红,呼吸粗重滚烫,嗓音哑得破碎,“枝枝……”
一声轻唤,彻底击溃阮棠枝所有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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