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韩国首尔。

老曹看着不请自来的俞晓阳，轻轻摩挲手中的茶杯：

“老俞啊，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现在都这么生分了？见了面连个笑脸都没有了？”

俞晓阳板着脸道：“不是生分，是规矩。”

他从手提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给老曹递了过去：

“这是关于北斗杯，我方的一些想法和建议，我先拿给你看看，如果你觉得可以，棋协会正式向韩国棋院发公文的。”

老曹没有去接：“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不是理事长了，你的建议应该去和现任的理事长聊。”

俞晓阳把文件放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你都说了，我们的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在我面前装就没有意思了。”

老曹虽然已经卸任了理事长，但是他在韩国棋院的影响力无人可以取代。

他和安昌浩师徒两人代表了韩国围棋四十年的最高光。

所谓的辞职，也只是形式必须走的过场。

老曹笑了笑，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去拿过了文件，一边翻开一边道：

“你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说话还是这么直来直去的。”

“本性难移，都这个岁数了，这辈子恐怕都改不了了。”

俞晓阳见他在翻看了，喝了口茶，起身就要离开。

老曹蹙眉道：“这就要走了？你不是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俞晓阳整理了下西装：“交到你手上，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你的想法我听不听都无所谓。”

老曹把哼道：“我就知道，你是给柯石当传声筒的。”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敲着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所谓的建议，也都是柯石提出来的吧？”

“增设一台，用中国围甲的积分制度，还有三国分别组织三个队伍，分成一二三队参加，排名单独统计，啧啧啧，柯石的算盘打得好啊。”

按照柯石的想法，北斗杯参赛人数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几倍。

当然对主办方来说，办赛成本也提高了不少。

青少年职业围棋比赛关注度本来就没有那么大，就算是韩国的赞助商能拿出来的资金也不多。

从资金方面考虑，柯石的建议就通不过了。

更别说日韩年轻棋手的厚度单薄，凑出十二个人出来参赛虽然没问题，但成绩到时候估计会很难看。

如果到时候前三名都是中国队的话，那就要重现富通杯中国棋手包揽前三的场面了。

老曹不是赵承砚，这个结果他是没办法接受的。

面对老曹略带阴阳的语气，俞晓阳反应很平淡道：

“如果你还是当年的你，那你肯定会看到这个建议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老曹眯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想起了当年的曹老师，为了韩国围棋的崛起想尽一切办法。”

老曹太高了音量：“我现在也是。”

俞晓阳道：“还是有区别吧……那个时候，你是不会担心其他国家棋手太强的，否则的话，我们两个也不会成为好朋友，对吧？”

老曹沉默了。

“行了，这些话我本来也不想说，明天我要上场，这是我最后一场职业比赛，我也不希望和老朋友发生意气之争。”

俞晓阳说完，朝老曹行了礼，转身就走。

他到门口的时候，老曹突然开口道：“晓阳。”

俞晓阳停了下来。

“明天比赛……加油。”

俞晓阳点了点头：“我会的。”

俞晓阳离开后，老曹怅然若失地看着空洞的门口。

时间过得太快，世界上他熟悉的人和物越来越少。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俞晓阳的时候，俞晓阳风华正茂，一转眼，已经到了退役的边缘。

而且他一些老朋友……加藤已经去世，桑原据说生了场大病。

世界正逐渐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俞晓阳说得对，当年的老曹为了韩国围棋的崛起付出了所有。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遏制对手。

几十年来，他推着韩国围棋走到了世界之巅，可现在他却看到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韩国围棋竟然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老曹沉下来脸看向了桌上的文件。

“那个时候的我……就算没有钱，我也会答应的。”

“但是现在……”

老曹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