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肚皮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下命令完全是两种画风。

林菀抬了抬有些倦意的眼皮看他。

少将同志对着一个肚子说话的样子有点滑稽，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作战会议，可是嘴里说的是“爸爸要出门了”。

“爸爸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的任务就一条。保护妈妈。”

肚皮上突然鼓了一个包，顶着他的掌心，好像在回应。

陆霆琛的嘴角牵了牵。

“这是军令。不许违抗。听到了没有？”

又一脚踢过来，踢在他手指上。劲儿不小。

“好。收到了。”

林菀忍了半天，还是笑了。“你跟两个没出生的胎儿下军令，你不觉得有点夸张吗？”

“他们听得懂。”

“他们连眼睛都没睁开。”

“不需要睁眼睛。这是基因里带的。陆家的孩子，服从命令是本能。”

“那如果是闺女呢？闺女也服从命令？”

陆霆琛想了想。“闺女的话，那就换一条。保护妈妈的同时，不许被任何男的追。”

“她还没出生呢你就管这个？”

“提前预防。”

林菀不想搭理他了。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安静了一会儿。

肚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两个小东西折腾累了，消停了。

卧室里只剩下时钟走针的声音。嘀嗒，嘀嗒。

“菀菀。”

“嗯。”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拆那封信。”

林菀的呼吸停了一拍。

衣柜最里层的红木匣子。外婆留下的那封信。鲁班锁扣着，两件冬衣盖着。

“好。”

陆霆琛的手贴着她的肚皮，拇指慢慢地蹭了蹭。

“还有，等孩子出生，满月酒我来办。”

“你能回来赶上满月酒吗？”

“能。”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得回来。这是我的任务。”

他凑过来，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是亲，是贴着，唇瓣的温度覆上去，久久没有移开。

林菀的手摸上他的脸。

掌心下面是一片粗糙的胡茬，扎手。

她摸了摸，摸到他的颧骨，再摸到他的太阳穴。

“胡子长了。”

“明天走之前刮。”

“现在刮。”

陆霆琛愣了一下。“现在？”

“嗯。你刚亲我的时候，胸口扎得慌。”

陆霆琛盯着林菀看了两秒，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拿了剃刀和肥皂。

回来的时候林菀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你干什么？”

“我帮你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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