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才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林菀是被腰酸醒的，翻身的时候抽了一下，把旁边的人吵醒了。

陆霆琛迷糊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腰。"又疼了？"

"你说呢。"

陆霆琛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出去，过了两分钟端着一杯热水回来，里面泡了红糖。

"喝了。"

林菀接过去小口小口喝着，看着站在床边看她的陆霆琛。

头发乱糟糟支棱着，眼睛还没全睁开，但已经弯腰在给她掖被角了。

林菀心里软了一块。

"今天几点走？"

"七点半。"陆霆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再躺一会儿，我让张妈把早饭给你留着。"

"嗯。"林菀把红糖水喝完，杯子递还给他。

陆霆琛接了杯子放到柜子上，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去洗漱。

林菀裹着被子又眯了半小时。

等她起来的时候，陆霆琛已经走了，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中午让赵磊送饭，别省着吃。下面画了个歪扭扭的圈，里面写着"想你"两个字。

林菀把纸条折好塞进床头柜抽屉里，和之前攒的七八张放在一起。

——

下午两点。

朝阳区一条巷子里的茶馆，二楼雅间。

陆霆琛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壶龙井，两只茶杯。

他今天穿便装，深灰色毛呢外套，里面一件深蓝毛衣，手腕上戴着部队里发的那块老京牌机械表。

对面坐着的人是柳克强。

强子进来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今天还是那件洗发白的军绿外套，头发没打发蜡，恢复了平时乱翘的样子。

"陆司令。"强子站着有点拘束。

"坐。"

强子坐下了，屁股只沾了椅子一半。

陆霆琛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喝茶。"

强子端起来抿了一口，烫舌头，但没吭声。

陆霆琛没急着说正事，先问了些有的没的。京华百货库管干得怎么样，工资涨了没有，住的地方暖气通了没有。

强子一一答了，话不多，但条理清楚。

陆霆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强子，有个事想问你。"

"司令您说。"

"上次电话里，也跟你说了林菀要开纺织厂的事。"

强子点头。

“是，我知道……嫂子要退职了。”

陆霆琛看了他一眼，"嫂子"这两个字从强子嘴里第一次冒出来，他的目光在强子脸上多停了一秒。

"厂子下个月动工改造，缺人。你在百货干库管，仓储调度这块你熟。你又是赵衍昼的职员，那个厂子是他承租的。我想让你过去，先管后勤和物料进出。"

强子端茶的手停了。

"去纺织厂？"

"嗯。跟着林菀做事。"

强子放下茶杯，看着陆霆琛。

他脑子里转了两个弯。去纺织厂，就是天天能见到林菀妹子。

不对，是嫂子。

"我……行，我愿意去。"强子答得快。

陆霆琛点了下头。"你先向赵老板那边辞职，我这边的待遇比百货高，月工资九十，管医疗。厂里宿舍还没修好之前，你可以住水塔那边的房子，赵磊会给你钥匙。"

"好。"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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