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望仙楼。

这是京城东边一家老字号饭庄，三层红漆木楼，包间在二楼，窗外能看见后头护城河的冰面。

赵衍昼定的包间不小，一张超大圆桌，十八个位子。

厂里的管理人员先来了，曾宏达和媳妇、周主任和媳妇、强子、柯翠芬、还有马德胜和媳妇。还有其他几个组长和曾师傅一起来的几个老师傅。

强子换了件新棉外套，头发沾水压过，进门后就坐到离门最近的位置。

柯翠芬跟着坐到他旁边。

“这儿有人吗？”

“没有。”

“那我坐。”

强子往旁边挪了挪，“坐吧，位置够宽。”

柯翠芬看他一眼。

这人说话实，连客气都说得笨。

她反倒满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衍昼先到，身边跟着林时盈。

林时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长裙外面套了件棕色大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两人没有挽手。

进门时，赵衍昼替她脱下大衣，交给服务员，又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坐这儿。”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

周主任笑着问：“赵老板，这位是？”

“林时盈，军需处工作。”

没介绍身份，也没说只是朋友。

林时盈坐下后，赵衍昼把热茶移到她手边，还让人撤掉了她面前的酒杯。

“她不喝酒。”

强子看着这一幕，低头摆筷子。

林时盈今天穿着米白色毛衣，头上别着紫色发夹，身上仍是那款雪梅香水。

她来之前照着镜子练过两遍。

坐姿，拿杯子的动作，连说话时低头的角度，都和林菀有几分接近。

可她一进包间就在找人。

林菀还没来。

赵衍昼给自己倒了杯酒。

“菜先上。”

“不等陆司令和林厂长？”周主任问。

“等。”

门很快又开了。

陆霆琛今日穿了黑色大衣进来，里面是竖领的中山装，格外丰神俊朗。林菀穿了件奶白色毛衣裙，外面是陆霆琛给她买的深蓝呢子大衣。头发放下来，别着那只蓝色琉璃发夹。美丽极了。她挽着他的手臂。

包间里的人全站起来。

“陆司令。”

“首长好。”

陆霆琛点头，“我是家属，今天是厂里的聚餐，不用拘束。”

话是这么说，等他落座后，其他人才跟着坐。

柯翠芬看到林菀穿着打扮，眼睛一亮：“林厂长，你今晚可真俊啊，看上去真水嫩。难怪陆司令看得紧。咱厂里都传疯了，说陆司令——宠妻！”

此话一出，桌上的几人都笑了。

林菀都笑着没说话，她知道柯翠芬北方姑娘夸人从不含蓄。

“你呀，多吃点！”林菀笑着让她多吃堵嘴。

林菀脱大衣时，周主任的媳妇和曾师傅的媳妇，都点头说着林菀如何辛苦。

马德胜的媳妇更是不甘示弱夸了半天。

林菀都一一笑着回应。

两人坐下时，陆霆琛发现林菀皱了下眉头，接过林菀的大衣，顺手摸了下她的后腰。

“还疼？”

“你小声点。”

“问你话。”

“有一点。”

“回去给你擦药。”

林菀瞪他。

陆霆琛把大衣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两人坐在赵衍昼对面。

林时盈和林菀正好隔桌相望。

她先开口：“林菀姐。”

“时盈。”

“赵先生带我来的。”

“我看见了。”

“本来怕打扰你们厂里聚餐。”

“家属都能来。”

家属两个字一出，桌上几个人又朝赵衍昼看。

赵衍昼端起酒杯，没有解释。

林菀看着赵衍昼拿起茶壶给林时盈倒茶。

“小心烫。”

“嗯。”

看着赵衍昼对林时盈的举止，不热烈，但周全。

当着她的面做。

林菀移开视线和曾师傅的媳妇聊起了家里的事和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