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澜在车后座挽着林菀,嘴没停过。
问厂子怎么样了,问双胞胎多大了,问陆霆琛是不是还是臭脸,问家里老爷子身体好不好。
林菀一个一个答,发现这姑娘说话快,但条理清楚,问的全是重点。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长安街。
夜里的京城灯很多,路灯隔一段距离就是一盏,两边的梧桐树在冬天也是枝繁叶茂打理得很好。
陆君澜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城建发展得比她走的时候好!
她突然转头问:“嫂子,我听我哥说你在办纺织厂?”
“嗯,我爸以前是纺织厂的工程师,他的梦想就是扩大纺织工业。”
“厉害。我在国外看新闻,说国内现在搞改革开放,好多人下海做生意。你是我们陆家第一个做实业的。”
“还早,三月才正式投产。”
“需要帮忙吗?我学的是工商管理,虽然没什么实操经验,但理论一大堆。”
林菀笑了一下。“你先倒时差,过两天来厂里看看?”
“好!”陆君澜答得爽朗。
陆霆琛看了一眼陆君澜,“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没定。”陆君澜靠回后座,“毕业了,导师让我留校做助教,我做了一年多感觉不是想要的,想回来看看有什么能干的。”
“三叔知道吗?”
“知道。他还说让我回来相亲呢。”
陆霆琛没接话。
陆君澜哼了一声。“你别笑,你当年不也是被逼的?结果呢,娶了嫂子,现在尾巴翘上天了。”
“我没被逼。”
“行,你自愿的,你厉害。”
林菀转头看了他一眼。陆霆琛目视前方,耳朵根有点红。
到了军区总巷,哨兵敬礼放行。车停在四合院门口,陆君澜先一步跳下车,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京城的味儿,煤球味加涮羊肉味,想死了。”
张姨已经把西厢的房收拾好了。热水烧着,被子是新换的,桌上摆了果盘和暖壶。
谢常和赵磊把陆君澜的行李箱放好。
陆老爷子还没睡,陆君澜一进门就被叫过去,从为何不提前报航班,问到为何把证件塞进托运行李。她开始还讲道理,讲到最后站在沙发边老实听训。
等训完了,陆君澜没急着休息,跑到东厢去看了双胞胎,林菀陪着。
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裹在小被子里,露出两张圆脸。
陆君澜蹲在床边看了半天。
“真可爱,嫂子,这两个长得真像我哥。”
“嗯。各有各的像,是异卵。”林菀轻声说。
“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冷脸、帅哥。”陆君澜伸手想摸,又缩回来,怕弄醒孩子。
她站起来,看着林菀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嫂子,我哥对你好不好?”
林菀看她。
“我是说真心话。”陆君澜的表情认真了。
她继续说:“我这个哥从小就闷,有什么事全往肚子里咽。小时候被我大伯打了都不吭声,眼眶红了也不哭。后来第一次打仗回来,更不爱说话了。我怕他在家也这样,委屈你。”
林菀摇头。“他对我很好。”
“那就行。”
陆君澜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嘻哈哈的样子,“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那行。”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
从孩子房间出来,陆霆琛站在走廊里等着。
“看完了?”
“看完了。”陆君澜从冷脸的陆霆琛身边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哥,你命真好。”说完一溜烟回了西厢。
走廊里就剩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