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下旬,春节初七刚过,三厂正式投产。
人人都在开心地看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林菀已经忙碌在厂子里。
陆霆琛也准备忙去京北航空检阅的事程上。
三厂三条线同时开机那天,车间里机器轰鸣,经纱在机头快速穿过,细纱锭子转得飞快。
新工们已经能熟练地接头、换管,偶尔有断纱报警响起,最近的挡车工两步跑过去,十几秒内接好。
林菀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面,看着下面井然有序的生产线。
三条线满转,日产坯布一千二百米。
按当前的订单量,京城第二医院的白布和城东供销社的劳动布能在三月中旬交付。
津门的十万米的确良坯布,排到四月底。
军区订单是第二批,五月开始供。
周主任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排产计划。
“林厂长,津门那边来了个电话,说他们的合资方有个德国客户,想看咱们的布样。”
林菀转头。
“德国客户?做什么的?”
“做床上用品出口。他们在国内找坯布供应商,听说咱们的废纱率低,想看看品质。”
林菀想了几秒。
德国的纺织标准比国内高出一大截。如果能接到外贸订单,利润是国内订单的三到五倍,而且结算的是外汇。
“让他们寄标准过来。我先看咱们现在的品质能不能达标。”
*
陆君澜第二天带了一箱东西回厂里。
“嫂子,你看这个。”
她把一本西德的纺织品检验标准手册摊在桌上。
“我留学时认识一个德国同学,他家是做纤维检测的。我问他要了一套他们国内的行业标准。”
林菀翻了翻,德语她看不懂,但数据表格里的数字能看。
“含杂率要低于万分之三,棉结数每百平方厘米不超过两个……”
“国内一等品的标准是万分之八。”周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摇头,“这差太多了。”
林菀盯着数据看了五分钟。
“不是差太多。是我们现在的梳棉工序不够。要加一道精梳。”
“咱们没有精梳机。”
“买!”
陆君澜问:“钱够吗?”
“第一批订单三月回款。加上赵老板那边的流动资金,够买一台二手精梳机。”
林菀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算。
二手精梳机,国产的大约两万,进口的五万起。如果买国产的,加上改造费用,三万以内能搞定。
“国产精梳机谁家的好?”
曾宏达给了答案:“第一纺机厂的,去年刚出的新型号。但是排队,至少等三个月。”
林菀摇头,“我们等不了。”
“那就只有二手的。津门有一台,厂子黄了,设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