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走后,赵磊开着车急匆匆下车关门,跑进了四合院。
赵家这边派来的车很阔气,柯翠芬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扎得整齐。周主任穿了中山装,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林菀穿了一件驼色呢子外套,头发微卷披着,简单大方。
途中,周主任问:“今天是寿宴,咱们真要谈工作吗?”
林菀点头。“赵老爷子早年做过纺织设备进口,赵衍昼说他想看三厂的新布。翠芬,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礼品精装的,在我包里。”柯翠芬坐在前排拍了拍怀里的布包。
周主任不解地问:“那这算工作还是祝寿?”
林菀笑了笑,对着周主任说:“放轻松,我们去祝寿也是去工作,你就当是出公差顺带吃饭。”
柯翠芬坐在前排开心点头:“有饭吃就行。强子听说赵家请的是德川楼厨师,昨晚还问我能不能给他带两个包子。”
周主任惊讶看她:“你真给他带?”
“拿干净纸包两个,又不丢人。”
“你俩现在怎么样?”林菀问。
“挺好。他昨天请我吃涮羊肉,结账时数了三遍钱。”
林菀笑了:“不够吗?”
“够。他怕我没吃饱,又加了半盘肉。”
周主任听得笑呵呵问:“那你吃饱了吗?”
“七分。”
周主任没再问。
强子以后挣钱的压力不会小。
出城一个多小时,车子拐上了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是大片农田,远处能看到一座面积很大的青砖大院。
是赵家老宅。
赵家在当地是几十年的大户,赵老爷子退休前也搞了几十年的工商业,人脉广。
车停在院门口,赵衍昼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没带林时盈。
赵衍昼走上前,先跟周主任握了手,又冲柯翠芬点了下头,最后看向林菀。
看见她下车,他先伸手扶了一下车门。
“路上腰疼吗?”
“还好。”
“客房收拾好了,累了可以先休息。离开席还有一个小时。”
“不用,先给老爷子祝寿吧。”
“行。”
周主任和柯翠芬站在后面,听见这几句,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添了一层防备。
赵老板公开承认对林菀有倾慕之心,但止于礼节,虽然没有做过分的事,但总觉得这暗戳戳的关心,会引人误会。
好在林菀没顺着往下聊。
赵衍昼侧身,出来的佣人带路。
赵衍昼领他们进去。“进来吧,老爷子念叨好几天了。”
三人跟着进去。
院子很大,前面已经摆了十几桌。亲戚宾客坐了不少,看见赵衍昼带了客人进来,纷纷打量。
进到正厅,那桌上摆了寿桃、寿面,赵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穿着红色唐装,精神不错。
林菀上前双手合十。“赵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老爷子打量她,“你是林菀?”
“是。”
“好。衍昼回来就会说你,我还以为就是个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菀把周主任和柯翠芬介绍了一遍,送上寿礼。
赵老爷子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套精梳棉的床品,三厂自己生产的,品质极好。
“好东西啊。”老爷子摸了摸布面,“衍昼说你懂纺织,这手艺确实拿得出手。”
赵老爷子收了礼,拉着林菀说了几句话。问她厂里的事,问她一些相关的问题。
林菀一一答了。
赵衍昼站在旁边,看着林菀跟爷爷说话。她说话的样子,不卑不亢,清清楚楚。
赵老爷子转头看了自己孙子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
赵衍昼移开视线。
开席前,赵衍昼坐主桌陪老爷子。
林菀和周主任柯翠芬在后面一桌。
谈笑间,院门口突然来了好几辆车,黑色轿车的后面是两辆军绿色的吉普。
赵衍昼正端着酒杯跟亲戚说话,看见那辆车,手上的动作停了。
车门打开。
陆霆琛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坐司令座驾红旗车来,没穿军装,一身黑色呢大衣,里面是深色高领毛衣。但那个气势,在一院子人里面,还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了。
后面跟着他的赵磊、熊军几人都身着便装。
赵衍昼放下酒杯,迎出去。
“陆司令?”
陆霆琛递上一个红木匣子。
“我父亲让我来的。听说赵老爷子八十大寿,备了份寿礼,让我代为转交。”
赵衍昼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方端砚,落款是陆老爷子的私印。
两家老爷子同辈分,很早认识,虽然不算深交,但这份面子给得足。
赵衍昼不好拒。
“替我谢过陆老爷子,请进。”
陆霆琛跨进院门,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主桌旁边隔壁那一桌。
林菀正跟柯翠芬说话,感觉到视线,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菀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了忍着笑。
这个人。
说好了不带家属,他就以陆老爷子代表的身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