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你要汇演名额。”
宋小禾吸了吸鼻子,“可他把我调招待所了。”
“所以,你就听了别人的劝去了澡房。”
“我——”宋小禾的哭声断了。
“没有人劝我,是我自己想的,那小人书里都是这样的桥段。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就有一张脸和一副身子。我不想待在招待所,我长得好,不能埋没在那里。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把最要紧的那样给他,他作为男人总会看我一眼。”
林时盈听完宋小禾的陈述翻了个白眼,对着宋小禾吐着嘴型骂了两个字:“白痴。”
林菀皱眉无语,这宋小禾有点幼稚到可爱,她反问她:“呵,你做了这么多,他看了吗?”
宋小禾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突然想到什么哭得更伤心了,“他没看!他连眼睛都没转!他还伸手拍了个铃!!”
“嘁!——”林时盈听到宋小禾说的这话,鄙视中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林菀看了眼林时盈,然后又看向宋小禾。
“所以,这就是答案了。”
“什么答案?”
“你以为你最要紧的东西,可在他那儿一文不值。”
这狠话,从林菀的嘴里说出来,宋小禾和林时盈都愣住了。因为她们眼里的林菀,不是这样的。
林菀没管她们怎么看,接着说,“宋小禾,你二十一岁,就比我小一岁,你以后要遇上很多人。你记住今天这句话。谁要是让你觉得,你只能靠脱衣服换他一眼,那这个人一开始你就不该看。”
宋小禾听完抽噎起来,她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往下掉。
林时盈捏紧了手心,这时候开了口。
“她不是不懂。”
林菀转头看她。
“她是不甘心。”林时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瞪着宋小禾。“她在文工团跳独舞,谁都夸她。她第一次遇上一个不看她的人。她受不了的不是没得到,是被当成空气。”
宋小禾抬头回瞪林时盈。
“你少说风凉话。你抓我脸的时候可不这么明白。”
林时盈站起来,“我抓你脸不是因为不明白。我抓你脸是因为你要把司令拖进医院。你想毁了他!贱人!”
“我拖他怎么了!”宋小禾腾地也站起来,“他没做过什么!他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我!你抓我脸干什么!你以为你干净吗?林时盈,你天天照着陆太太的样子打扮,你今天这条丝巾从哪来的?你系丝巾的法子跟谁学的?你说话的调子又是跟谁学的?你骂我不要脸,你自己的脸呢?”
林菀静静听着两人争吵,谈话室里的空气停住了。
赵磊在墙边把头低下去了。
林时盈没动。
她的手在桌沿上放着,指头一根一根收起来。她瞪着宋小禾:
“你说完了?”
宋小禾坐回去,把身体偏了偏,“我、我说完了,怎么了?你还想打我吗?陆太太您看看,她比我恶心一百倍。我至少是我自己去的,可她却装成您。”
“行了。”林菀拍了下桌子,都安静了。
她朝向林时盈,“时盈。”
“是。”
“她说的对不对?”
林时盈抬头。
她看着林菀,看了很久。窗外天开始暗,挂钟走了三下。
“林菀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装作是被动的那一个呢?当初……不就是你故意不让司令看到我的吗?”
赵磊的头猛地抬起来。
林菀的手在包带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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