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林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大哥哥虽然看着吓人，但说话的声音不凶。还挺好听。

她每次无聊都会在大哥哥旁边来回走，然后有一次站在那里没走，问了一句：“哥哥，你疼不疼？”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两秒，大哥哥说：“不疼。”

她觉得奇怪，“骗人。缠那么多纱布怎么会不疼呢？”

大哥哥笑了一声。

她能看到他纱布边缘露出来的一点弧度。

她又问：“那哥哥，你难过吗？”

大哥哥沉默了，停了一会才问她：“那你说如果难过，要怎么办？”

林菀当时想了想，“嗯……我外婆说，难过的时候当然要吃糖啦！”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拿起一颗放在他手边。“这是我的糖，这颗给你。”

“我不吃糖。”

林菀想了想：“那你给别人吧，我已经送给你啦！”

“给谁？”

“糖这么好吃，当然是只能给你喜欢的人啦。”

说完她就跑了。

当时那个人看着手里的糖，重复这句：“给喜欢的人。”

大哥哥在后面突然大声问她：“你叫什么？”

她边跑边开心地回头说：“我叫林菀，草字头的菀！十四岁初二了！哥哥，吃了糖就不难过了。伤好了再当英雄喔！！~”

男人看着她跑走，跑得还挺快，小丫头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而后他垂头看着手里的糖，手指捏紧……

微微笑了。

——

林菀这些年把这段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军区总医院住院的伤兵那么多，她那时候才十四岁，谁会记得一个脸都看不清的大哥哥。

可现在，坐在自己家的饭桌前，对面的男人告诉她那个人就是他。

林菀看着陆霆琛。

陆霆琛的表情很平静，筷子搁在碗边，没再吃。

她突然好奇，“那颗糖呢？”

“那颗糖我没吃。放在军装口袋里，存了很久。后来在野战训练的时候被汗泡坏了。”

“一直放在身上？”

陆霆琛沉沉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