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肩窝里笑了笑，然后又闭上眼睛。

——

同一天傍晚。

就在长安街西头，归湘饭店二楼酒宴大包间。

灯光暖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桌十二个人，商界的、文化口的、几个部委下面做外贸的，围着圆桌涮羊肉，声音嘈杂。看吃食，都是常见面有往来的人。

赵衍昼坐在主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呢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玉质袖扣，白衬衫领子熨得笔挺。手边放着一杯茶，茶水动都没动过。不热络也不冷淡，一桌人都觉得舒服。

席间有人端起酒杯过来敬他。

“赵总，昼辉实业这两年在京城做得漂亮。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赵衍昼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碰了一下。“客气了，王处长。”

旁边有人笑着接话：“赵总很少喝酒的，人家喝茶。咱们这些喝酒的比不了人家，连涮羊肉都涮得比咱优雅。”

哄笑声起来。

赵衍昼笑了笑，端着茶杯呷了一口，不远不近的分寸。

座中一个做皮货生意的胖子周老板抹了把嘴油，嗓门大：“赵老板，赵总！我说句不该问的啊，您每回出来应酬都是一个人，也不带个女伴，您这条件还能缺人？身边不该冷清吧。”

旁边人赶紧打圆场：“赵总人家讲究，心高。不像你老周，这个场子带一个那个场子带一个。”

“那叫什么？那叫有排面！”胖子周大笑。

一桌子人跟着笑。

赵衍昼放下茶杯，笑意恰到好处。“做生意忙，顾不上这些。”

“赵总是眼光高，不缺人追啊。”

另一个老板忙附和：“是啊，那些千金大小姐，哪个不想嫁赵总的？是赵总没看上！”

“也是，哪个姑娘能配得上我们赵老板？”

赵衍昼端着茶杯，嘴角含着点笑意。

都以为赵衍昼不会回答，可他突然出声含笑淡淡地说了句：

“各位抬举了，可能我这人命忙……没那个福气。”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席散的时候赵衍昼和几位老领导握了手在饭店门口谈话。助理从后面快步跟上来。

“赵总。”

几个领导见状告别上了车，赵衍昼转身往停车位走。没停。

助理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刚收到消息，军区三医院妇产科，林厂长今天中午做了检查。”

赵衍昼皱眉，“她怎么了？”

助理低了低头，简短扼要地回了两个字：“双胎。“

赵衍昼拉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

不到一秒，他拉开门坐了进去，腿交叠，身子靠在后座皮椅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助理坐到副驾驶位。

“还有件事，最近毓圭园周围多了几拨人，不像是普通人。车牌换过几次，盯得很仔细。要查吗？”

“不用管。”赵衍昼看着车窗外闪过的店铺灯光，声音很轻。“知道就行。”

车子往毓圭园开的路上，赵衍昼坐在后座，一句话没说。

助理从后视镜偷看了两眼。

赵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抿得很直。

助理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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