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菀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缕光晃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被掖得很紧，另一侧的枕头上有浅浅的压痕。

她伸手摸了一下，温的。

应该走得不久。

林菀坐起来揉了揉眼，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条。

她靠在床上拿过来打开。

纸条上是陆霆琛的字，钢笔写的，笔力很重。

“今天别乱跑，乖乖待在屋里。”

林菀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日头很好，前两天的冷风停了。

林菀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发现清晖阁外面不太对劲。

走廊上有脚步声，很密。

她穿鞋推门出去，险些撞上白荷。

白荷手里端着热粥和小菜。

“少夫人早。大少爷交代了，您今天就在清晖阁里用早饭。”

“他人呢？”

“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和老爷子、三老爷有事商量。”

“什么事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白荷笑了笑，把粥放在桌上。

林菀坐下来喝了两口，发现粥里加了红枣和山药，熬得黏稠。

她想起陆君澜和赵衍昼，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君澜呢？她今天也不在宅里吗？”

“三小姐一大早来了的，见您还在休息便没进来，看了两个小小少爷就带着赵先生出门约会了。”

林菀点头继续吃，听见外面有响声。

她推开窗，往常早上院子里只有两个打扫的佣人，今天却多了许多人。有搬东西的，有搭架子的，还有扯着一匹红布往花厅方向去的。

另一个佣人抱着一沓灯笼，小跑着往正厅走。

还有人抬着两只落地灯。

白荷见林菀站到床边，立刻走了过来。

“少夫人，外头风冷，您先关窗，别吹着。”

“外面忙什么呢？”

白荷笑了笑，回答得滴水不漏：“老宅过年前要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每年都这样的。”

林菀看了她一眼。

白荷低着头，表情规矩，不像说谎，可也不像全说了实话。

林菀看着满院的人进进出出，全都带着一股子喜气。

她没追问，转身回到桌边。

刚坐下没两分钟，院门口传来三婶的嗓门。

“菀丫头！菀丫头在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