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太阳一点点偏移。
一个小时过去了。
陆霆珩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时盈坐得很直,手边愣子倒来的茶水,她一口没喝。她没有看书,也没有东张西望,只安静地晒着太阳。
又过了一个小时,陆霆珩睁开眼睛。
眼睛闪了闪,人,竟然还在。
茶杯空了,她的嘴唇有些干,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叫人。
陆霆珩看了她一会,起身进屋。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杯热茶。
他把茶放在林时盈面前。
“喝。”
林时盈端起来,一口喝了大半杯。
她确实渴了。
“谢谢。”
陆霆珩侧过头,仔细看她。
“你好像一个人。”
林时盈握着茶杯,转过脸。
“为什么是我像别人呢?难道不能是别人像我吗?身体发肤来自父母,长得像,这不是我的错。”
陆霆珩听到这话冷淡的脸上微微怔了怔,他没有接话。
他看了她许久,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
“你想取代她吗?”
“不。”
林时盈把杯子放回桌面。
“我以前只是想换一种活法,如果不那么做,我觉得我会窒息。你有过窒息的感受吗?在黑暗里缓不过气,用疼痛来一次次告诉自已,这不是噩梦的世界。”
陆霆珩站着看着一处,没回答。
林时盈慢慢踱步,看着院落,还有院门外不远处的黑色进口轿车。
她收回视线接着说:“其实我被救回来的每一天都在想……以什么方式不那么痛苦的消失掉。后来我收到一张纸条,我明明知道那张纸条是拿我当工具,可我觉得那感觉就像吃了止痛药。我活成她的样子,我才能骗自已以前的那些都是噩梦!但我试过后才发现,我还是想拥有自已的东西,我还是不想当谁的影子,即便被丢弃,哪怕我变回不堪,那也是我。”
说完,她看着他,问他:“陆霆珩,你是谁?”
风从东墙的窗户吹进来,窗帘飘动。
陆霆珩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是谁?
陆家二少,还是陆家大少?陆霆琛的亲哥,还是陆司令的亲兄弟?
这些称呼有人反复说过。
唯独他的名字,很少有人当面叫过。
他起身,朝屋里走去。
林时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也站起来跟了进去。
院外不远处,来接赵衍昼的车正好停在宅中停车的积雪旁。
赵衍昼在车里坐了很久,等着陆君澜跑过来上车的时候,刚好看见他看着子安院的方向出神。
陆君澜的笑容有些勉强,她坐上车,助理关了门。“在看什么呢?我和大伯还有爸妈都说了,我们先提前回去。你招呼也打过了,不用等我哥和嫂子了,他们出去逛街去了,那边我已经留了口信。走嘛~~不用等了,我想念京北的烤鸭啦!”
赵衍昼看着前方,点了点头,陆君澜挽着赵衍昼胳膊的手慢慢收紧。
“我困了,先睡一会,衍昼,到京城了叫我。”
“嗯,睡吧。”
车窗升起,车子开走时,林时盈和陆霆珩在房间内坐着。
陆霆珩回头看着林时盈,声音平静。
“你进来,是想知道我是谁,还是想……让那个人看见?”
林时盈坐在位置上,没有急着回答。
陆霆珩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比普通人还要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