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盈坐在楼梯台阶上,身上穿着厂里发的蓝色棉工装。手里捏着一块厂里发的糖糕,一个人安安静静小口地吃着。
她没穿裙子,没抹口红,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
听见脚步声,林时盈抬起头。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里对视了一眼。看到是赵衍昼,手里的糕点停在嘴边。
“怎么不进去坐着?不冷吗?”赵衍昼拧着眉问。
林时盈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才抬头回答:“我不太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冬天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
她看了他一眼。“赵先生呢?怎么不在里面陪陆小姐?”
赵衍昼站在楼梯拐角处,灯光只照到他半边脸。另外半边沉在暗处,林时盈看不清他的表情。
“头疼,出来透透气。”
林时盈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棉裤上的灰。
她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准备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她停了停。
“以前我奶奶头疼的时候,都是我帮她按的。按几个穴位,很快就能见效。”她垂着眼,语气很淡。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如果不需要,就当我多嘴了。”
林时盈说完抬脚往下走。
赵衍昼站在楼梯拐角,他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脚,却缓缓迈开……跟着往下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林时盈走出楼道,冷风吹得她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个接待室或者传达室。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
赵衍昼走到她旁边,没看她,径直走向停车场最边上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打开后座车门,对着还站在厂房门口的林时盈说:
“车里吧,有暖气。”
此时司机老李正在食堂里吃饺子,没人知道他下来。
林时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
她认得这辆车,车内的皮座椅是深棕色的。不是后来的新车!是她很熟悉的车,以前她坐过太多次了。
她站了两三秒。
然后走过去弯腰上了车。
赵衍昼在她后面上来,关上车门,发动了暖风。然后……
按了锁。
车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很近。
变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赵衍昼眉头紧皱着,把领带扯松,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颈窝里能看到一层薄汗,头确实疼得厉害。
“你背过去。”林时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衍昼侧了侧身,以为她要从后面按他的太阳穴。
然后肩膀被一双手拉住了。
力气不大,但很果断。
林时盈直接把他的肩膀往下压,让他的后脑勺落在她的膝盖上。
赵衍昼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睁开眼。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林时盈的表情很认真,她微微低着的脸。
“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指尖已经按上了他的头顶。“这里是百会穴,按住能缓解头顶压力,主治头疼失眠。”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发际线往下移。然后手指滑到他的太阳穴两侧,用指腹画着小圆圈慢慢揉。
“这里是太阳穴两侧的率谷穴,偏头疼最管用。你如果觉得酸胀就说明有效。”
她的指法很稳,力道不轻不重,揉了几圈之后移到他耳后的风池穴,一点一点地按压。
赵衍昼躺在她腿上,眼睛睁着。
暖风一直吹着。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淡淡的金芭蕾桂花香。
赵衍昼的手微微蜷缩,这是他制作的香水。是她之前自已喜欢买的。而不是后来他送她林菀的同款。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车窗外面的槐树枝桠被风摇来晃去,影子投在车窗上,一片一片的。
车内很安静,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手指指腹触碰到肌肤,让赵衍昼无意识的绷紧,他微微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里是风府穴。”林时盈的声音还在继续,平平稳稳的。“我奶奶说头疼不能光吃药硬扛,得疏通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