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盈半晌没说话。
“时盈啊,你听到了吗?”
“嗯,我听到了,谢谢张叔。提前给您拜年了。”
“好的好的挂了啊,你自己也是吃好喝好。”
电话挂了,林时盈看着座机出神,她转身离开上楼走进宿舍推开312的门,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墙上的日历还停在昨天。
她看了一眼没管,也没开灯。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棉工装,连鞋都没脱就躺上去了。
林时盈躺在床上,把被子盖到头顶还是觉得冷。
被子也是冰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她蜷缩成一团,脑子里全是陆君澜那张明艳熏红的脸,还有她故意凑到赵衍昼巧笑嫣然耳边说话的样子。
那是故意的。
陆君澜就是故意当着她的面,用那种亲密到刺眼的姿态,宣告主权。
林时盈闭上眼,黑暗又来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学着林菀的样子梳辫子,第一次偷偷买和林菀一样的裙子,第一次在赵衍昼面前低下头,用林菀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说话。那时候赵衍昼会停下来看她,眼神里有短暂的恍惚。
可那恍惚从来不属于她。
但靠着这种自我欺骗,在他的身边,被他不一样的温柔圈养,她坚持活了每一天。
即便那是一种自我欺骗。
可她只是在欺骗自己,她并没有害过人啊。
她想活得好一点,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大过年只能蹲在墙角啃冷馒头还害怕被毒打的痛苦,她再也不想拥有,也有错吗?
她只是想有活着的理由!可为什么没人理解她……
黑厂的地下室,铁门,锁链,还有那些男人在他身上的喘声、笑声。
林时盈在被子里第一次大哭了出来。
这种痛苦她再也不想记起。
她哭得颤抖地翻身,咬着唇不让自己漏出一点点声音。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颤着手把里面的药瓶拿了出来。
她想起之前还质问宋小禾的话,嘲笑她就吃十几颗,故意假死。
她那时还觉得自己,和宋小禾不一样。
她坚信自己也可以重新开始。
可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红着眼睛冷冷地看着还剩几十颗的安眠药瓶,苦笑了一下,在外面喜气洋洋地渲染背后,抬起手直接一口倒入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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