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脑子深处动了一下。
像水底的气泡,浮上来一半,又慢慢沉下去。
是什么呢?他皱着眉想了想,没抓住。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似曾相识,更像是一种……安心。
他在行业宴上见到吴云杉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很能干”或者“这个人很好看”,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
就好像他在一个拥挤嘈杂的房间里走了很久很久,突然看到一扇打开的窗户,窗外有风吹进来。
好像不是心动,是比心动更早。
很舒服的相处,是能让呼吸都变顺了。
赵衍昼把糖盒放回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京城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的屋顶上还有残雪没化,白一块灰一块的。
他看着窗外,想起助理说的那句话——“津门那边明天派人来。”
明天。
赵衍昼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打火机。
他没有点烟。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脑子里那个沉下去的气泡,又往上浮了浮。
这次他还是没抓住。
但是他没来由地觉得,明天会是个不一样的日子。
——
夜里。
四合院。
林菀洗完澡出来,陆霆琛已经把被窝暖好了,正半靠在床头翻一份报纸。
她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爬上床,肚子大了行动不太利索,陆霆琛立刻伸手去扶她。
林菀窝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
“老公。”
“嗯?”
“你说杉姐如果真的是赵衍昼的囡囡……那她知不知道赵衍昼是谁啊?”
陆霆琛把报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手环着她的腰:“谢常查了。上次行业宴上她主动给赵衍昼送了一盒糖。”
林菀一下子抬起头:“主动?”
“主动。她正式签到表上填的到场时间比实际早了四十分钟。赵磊调了宴会厅门口的进出登记,她到场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同行打招呼,而是在大厅绕了一圈,找到了赵衍昼的位置,然后特意等散场的时候走过去搭话。”
林菀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就是说……她早就知道赵衍昼是谁了?”
“对,早就知道了。”
陆霆琛声音很淡,“改名换姓是她继父做的,她自己一直都知道赵家在哪里。她母亲改嫁之后她一个人念书,考进了京北大学进了轻纺系统,一路升到处长。这么多年没有主动联系赵衍昼,但也没有真的躲开。”
林菀趴在他胸口,慢慢想明白了。
“原来,她不是不想认……是不敢。”
“嗯。她知道赵衍昼的社会地位和身份。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叫吴佟彤了,户口上是继父,家里不像以前的绸缎大家。更何况……”
陆霆琛的声音停了一下。
“更何况什么?”林菀奇怪。
“更何况她的身体。”
陆霆琛的语气沉了,“赵磊查了她的医疗档案。她小时候是先天性心脏问题,在国外做了手术治好了。但留了后遗症,常年吃药,不能太劳累,不能受大的刺激。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不谈对象的原因之一,她自己心里有数。她怕她会复发,会活不久……”
林菀听到这些安静了很久。
吴云杉可是那么热络开心的姑娘啊……怎么会是这样……
怀里的两个宝宝忽然踢了一下,林菀吸了口气,眼睛有些红地把陆霆琛的手拉过来放在肚子上。
“老公,你说如果赵衍昼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原来他心里念着的人,也在角落念着他好,不求回报,你说他会不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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