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只手按在床沿上，整个人都在微微颤着。

林菀慢慢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霆珩倒抽了一口气。

“大哥，你做得很好。你这辈子不要孩子，是因为怕重蹈你和霆琛小时候的覆辙，怕白荷有了自已的孩子以后，也会像二婶那样，对我的孩子们不好，对不对？”

陆霆珩抬头缓缓看向林菀的脸，瞬间，两人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陆霆珩的眼泪告诉了林菀，大哥真的是为了陆霆琛和她。

林菀忍不住哭着小声说：“可大哥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我和霆琛都会难受。而且你们不再是小孩，那些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陆霆珩微微蜷缩了下手指，可他没有动。

林菀看着陆霆珩，想着陆霆珩从小到大的遭遇，心里更是心疼。“你从四岁开始就在照顾弟弟，你比谁都懂得怎么当一个好哥哥，以后，你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陆霆珩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眼泪第一次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他有多久没哭过，他自已都不记得了。

他只是在颤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过多的行动。

他只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几秒后，陆霆珩才沉声开口说：

“我不行。曾医生说我还需要观察，其实我知道，是我过不了心理评估，我怕……”

“你怕什么？”林菀哽咽着打断他。“你为了保护弟弟装傻了二十六年，你这辈子受的苦比谁都多，可你心里从来没有怨过任何人，你除了伤害自已，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这么善良，有什么是你做不好的？”

“其实我有！——”

陆霆珩红着眼不假思索说了这四个字，看着林菀哭着的脸，他捏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你不会明白的。”

林菀哭着笑出了声，“我不明白吗？大哥，我知道你对妈的死耿耿于怀，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惩罚自已，可是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我想要你们养三仔还有另一种心思，我希望三仔跟了你以后，你能忘掉以前，重新开始生活。”

陆霆珩捏紧拳头，忍着冲动！

“大哥，白荷之所以愿意，是因为她在孩子和你之间，选择了你，她是因为更爱你才默认了你的选择。等她头发都白了，膝下却没有一个子女跟她亲近，你愿意看到这样吗？你不为自已，也要为白荷考虑一下。”

“可陆屿川是你的孩子！”陆霆珩红着眼再次强调！

“我说了，四个孩子还是一起长大！只是三仔多了一对疼他的爹娘。”

陆霆珩闭着眼睛，他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大哥，可以吗？”林菀再次轻声喊他。

陆霆珩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挣扎。但却做了妥协的决定：

“可以……”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看着面前落泪的林菀，在自已又掉下一滴泪的时候，反手握住了林菀的手，握得很紧。

在林菀蹙眉的时候，他内心挣扎，终于开口，艰难地说：

“菀菀，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他顿了顿，闪着泪光看着她：“就这一次。”

那声音轻得像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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