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继续说：“信纸的折痕有两道，一道深一道浅，深的那道是原始对折，浅的这道是后来又打开重新折过的，说明这封信写好以后被拆开看过一次又重新塞回去的，而且信封封口的胶痕有两层，第一层干透了泛黄，第二层是新粘的，白白净净的。”

“你是说她算好了时间？本来准备邮寄又等了一些日子？”

林菀点头。

“信里的话看着客气，但处处在提醒你，她比你更了解赵大哥的生活习惯。冬天喝热牛奶、怕冷，这些细节她写出来不是在问候，是在告诉你。她陪在赵大哥身边的那段时间，你不在。”

林菀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说话的声音像早就预料到林时盈的作风。

“信是邮寄到毓圭园还是你的公司？”林菀问向赵衍昼。

“毓圭园。”赵衍昼直接答出。

林菀微微一笑，然后点头对着吴云杉说道：“那就没错了。一封信不算什么，但如果云杉姐你看了以后跟赵大哥吵架，或者疑心他旧情未了，这才是她要的结果。信不是寄给赵大哥的，是寄给你看的。”

“我？”吴云杉捏紧了手心。

“如果你是个心宽的人，看完这封信不会多想。但她算准了一件事，云杉姐你不是心宽的人。”

“你有心脏病且每天都在吃药，你现在一直在请假，没有上班说明你的身体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封信在这个节骨眼到，说明了一切。只是林时盈没预料到，信被赵大哥留下了，没让你接触到。而且赵大哥也没有看这封信，一直到我这里才拆开告诉你！这也是他想让你知道，他全心全意都只有你。试想下，如果你拿到这封信独自看完，你会怎么想？”

吴云杉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会想……她是不是比我更适合他。可能，我会执着给哥哥留后，搏一下。”

“对。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菀菀，你说她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吗，她是想催我的命吗，为什么……”

“也许是不甘心吧。”

吴云杉沉默了。

赵衍昼的脸色已经沉得看不见底了。

他伸手拿起信封，翻看了一眼邮戳日期，手指攥紧了信纸边角。

他看了吴云杉一眼。

吴云杉低着头，手指绞着裙子的布料，她轻叹了一声，低声说：“我当初帮她出国，想着留个人在外面，以后万一我身体出了什么事，总要有人能帮着安抚哥哥。她说她能生育……我想着如果我生了孩子留给哥哥，那她再合适不过了。”

林菀放下茶杯，看着吴云杉的眼睛。

“云杉姐，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她对赵大哥到底有没有心，这个我不评判。可这份心有几分纯粹，谁也说不准。你想过没有，如果将来你真有个万一，她回来给赵大哥当续弦，甚至当你孩子的继母，你能安心吗？你能相信这样的她会对你的孩子好吗？”

吴云杉的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林菀又接了一句：“赵大哥，我多说两句你别介意。”

“你说。”

“她说自己不能生，可你们查证过吗？当初她拿这个理由让云杉姐松口接受她留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是一步棋？真不能生还是不易有孕，区别可太大了。她在云杉姐停药身体最差的时候，掐着你婚礼前寄这封看似体面的信，你还以为她在祝福吗？我不想恶意地揣测，但这次林时盈做得太过了。”

“我没跟她再联系过，也没有写过信，更别说告诉她婚期。”赵衍昼说完，突然想到一个人后捏紧了手里的信封。

“你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呢。”林菀直接说出了赵衍昼已经想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