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蔡愣了一下，想起刚刚司令交代的话，赶紧改口，“林，林姑娘，我叫小蔡，是，是照顾你的。来，先把鞋穿上。”

小蔡从床边找出一双棉布拖鞋放到她脚边，林菀迟疑了一下，弯腰把鞋穿上了。

“小蔡姐，这到底是哪儿？”

“这是京北军区总巷。”

“军区总巷？”林菀的脸色白了一个度，“我怎么会在军区总巷？我家在纺织厂家属院啊！”

小蔡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林菀的眼泪又要掉了，嘴唇紧紧咬着，“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他为什么叫我菀菀，为什么他说他是我的丈夫。他到底是谁？我爸妈呢？我外婆呢？今天几号了，我马上要去大学入学了……”

林菀不停发问，小蔡攥着围裙的手紧了紧，嘴巴动了几次都没吐出个字。

“小蔡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被人拐了？”

“没有没有！”小蔡急了，脱口就说，“嫂子你怎么会被拐呢，陆司令对你好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小蔡猛地捂住嘴。

林菀抓住了那两个字。

“司令？”

小蔡要哭了。

林菀的脑子飞快地转，“他是司令？不可能……我记得京城没这么年轻的司令。他最多也才三十岁吧。”

小蔡不敢说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连摇头摆手。

林菀站在原地，赤着脚穿着拖鞋，头发散在肩膀上乱成一团，整个人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找不到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着抖，“小蔡姐，你带我去见你们家的老人好不好，求求你。”

小蔡哭着点了点头。

林菀跟着小蔡出了主卧，穿过一道红漆回廊，院子里的石榴树和槐树交错着遮出一片阴凉。

空气里混着槐花的甜香和初夏泥土的潮气，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青石砖上，一跳一跳的。

这院子太大了。

林菀边走边看，心里越来越慌。

她家三单元202一共五十五平米，父亲从纺织厂出去后做了生意，还把旁边邻居的一家房买了过来，他们家已然算大房子了，可这个院子光走廊就比她家客厅长。

正走着，前面传来孩子的笑闹声。

林菀下意识抬头，看到两个胖墩墩的小男孩从月亮门里冲出来，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小背心和军绿色短裤，虎头虎脑的，跑起来像两颗滚动的炮弹。

跑在前面的那个嘴里啃着半个馒头，后面那个追着他喊，“哥哥！分我一半！哥哥！”

两个娃跑着跑着，忽然看到了林菀。

一前一后地刹住了脚。

馒头掉在地上，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两张嘴几乎同时张开，喊出了同一个词。

“妈妈！！！”

“妈妈！！！！”

两颗小炮弹疯了一样朝她冲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妈妈你好了吗！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妈妈妈妈！”

林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她低头看着两个紧紧抱着她腿的胖娃娃，两张肉乎乎的小脸上挂着眼泪和鼻涕，仰着头冲她笑，笑得露出豁了门牙的牙床。

他们叫她……妈妈？

林菀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的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