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陆霆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

慕枝枝这颗棋子，放在京城太近了，近到她随时可以接触林菀，而他鞭长莫及。

但如果把她引到石溪镇……她在他的地盘上，他的视线范围内，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菀菀也来了。

他不用隔着三道专线听几个字的汇报了。

这时，陆霆琛又拨动了一个秘密专线号码。

眉眼顿时冷了下来。

“赵磊，陆霆杰招了吗？”

——

三天后。

京北第一人民医院发了一批紧急抽调文件，骨科医疗队八人赴石溪镇支援基层卫生站建设，为期半年。

慕枝枝的名字在第三个。

她拿到调令的时候在值班室里站了好一阵。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把调令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昨天晚上她在孙家吃饭，刚听孙爷爷叹气说石溪镇有位老专家能治菀儿的失语症，还听红姐儿随口提了一嘴，隔壁军嫂说最近要派医务人员支持石溪镇，今天医院的抽调名单就落在了她头上！

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把路铺平！

当天晚上她又去了孙老家。

红姐儿在厨房切菜，听到敲门声出去开的门。

“红姐儿，周奶奶的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能走了，就是还不太敢使劲踩。”

慕枝枝换了鞋进来，先去看了一眼周奶奶的脚踝，换了药，然后在客厅坐下喝茶。

林菀在院子里，蹲在花坛边上浇着花。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衫，领口绣着小碎花，两条辫子搭在肩膀上。

慕枝枝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红姐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红姐儿端着茶壶过来，给她续了水。

“你说。”

“我下周要去石溪镇了，医院抽调的，过去搞卫生站，至少半年。”

红姐儿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

“石溪镇？”

“嗯。那边急缺医务人员，骨科全科都要。待遇还行，安排了家属居住地。”

慕枝枝说到这里，看了红姐儿一眼，声音随意了些。

“我走了之后就不能常来给周奶奶看脚了，你多照顾着点。”

“好，你放心。”

慕枝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说了句：“对了，菀儿最近怎么样？上回莫主任不是说让她多出去接触外面吗？”

红姐儿没接话。这慕枝枝话里都是破绽，她什么时候认识军区总院的莫主任的，但红姐儿当没听出来。

慕枝枝继续说：“我去石溪镇之后在那边有住的地方，医院也近。那边山清水秀的，空气好。菀儿妹妹要是闷得慌，跟我过去换个环境也好。孙爷爷不是说那边有个老教授可以治疗菀儿的病吗？我可以帮忙带菀儿去。”

红姐儿放下了茶壶。

她没有立刻回答，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林菀，然后回来。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孙老。”

“那当然，我就是跟你提一嘴。”慕枝枝故意这么说，她都看出来红姐儿并不是普通保姆。

吃完饭后，慕枝枝就把给红姐儿说的话给孙老说了一遍。

她拍着胸脯跟孙老和周奶奶保证：“孙爷爷，您把菀儿交给我，我一定帮她找到那位老教授针灸看病！”

孙老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老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枝丫头，你有这份心，爷爷领情。不过菀儿这身子骨金贵，让你一个女同志带她上路我不放心。这样，让红姐儿贴身跟着伺候，我再派两个以前跟着我退下来的老部下开车护送你们过去。到了石溪镇，也不用去挤你们医疗队的集体宿舍，就住干部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