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珩看着孙老没说话，也没坐，他努力克制自己，声音压得低了一些：“什么时候走的？”

这时候周奶奶拿着热茶走了过来。“红姐儿带着她走的，还有慕医生。昨天一早走的。已经安全到达了！你放心。陆司令不是瞒着家里，是为了菀儿的安全考虑。你不要多想才是。”

周奶奶笑着说得语重心长，帮自己老伴加了热茶，也给陆霆珩倒了一杯。

陆霆珩看着周奶奶幸福慈祥的样子，如果她听到孙老刚才的那番拎得清的话，还会觉得这一辈子幸福吗？

他嘴角轻轻扬了扬，退了一步。“抱歉，今天是我冲动了，天色不早了，您二老好好休息。之前这段时间，麻烦了。明天我会派人送来一些薄礼。”

“不用这么客气，喝杯茶再走吧。”孙老只是礼貌挽留。

陆霆珩没喝煮茶，只是站在空荡荡的西厢房门口，吹了整整三分钟的冷风，才转身走出院门。

他钻进轿车后座，车门重重关上。

小刘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着眼睛一不发的陆霆珩，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随便发动车子。

车厢里静得可怕。

小刘有些发抖，左脑和右脑开始打架上了：“大少爷不会要发病了吧？他会不会打人！他万一打我怎么办，以前是和梗子两个人架住他，现在就我一个。别看大少爷文质彬彬，他力气大得很，我又打不过他，就算打得过也不敢打啊，到时候还是我遭殃，要不直接把车子开去医院？不行不行，万一大少爷没发病呢，那我这饭碗还要不要吃？”

小刘思前想后，想着还是不如被大少爷打一顿的代价更小。

过了漫长的十分钟，陆霆珩突然睁开眼，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去崇文门的新侨饭店。”

“啊？”小刘没想到陆霆珩要去这个地方。这个饭店很贵，也贵在安静隐私性强。

“要包间。”

“好！”小刘不敢多问，发动了车。

车子开到城东一家上乘的饭店，新侨饭店。

陆霆珩开了个包间。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对着一桌子没动过的菜，喝空了整整两瓶茅台。

他平时不喝酒。

白荷做的甜汤他都不怎么喝了，更别说酒。

但今天他想喝。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他手里捏着杯子，盯着桌上的花生米看了半天。

他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林菀还正常的时候，有一回他在厨房外看她亲自下厨。

她在桌子上摆了一桌子菜，叫大毛二宝吃饭。

二宝不肯吃青菜，她蹲下来哄他。

她哄人的样子很好看。

声音甜甜的，眼睛弯弯的，带着笑，说：“二宝你吃一口妈妈亲你一下”。

二宝一口吃了七八根青菜。

那天他坐在饭桌上里看了很久，白荷小声叫了他两次他都没听见。

后来白荷发现他在看林菀。

什么都没说。

他也没有拆穿他早就看出白荷的小心思。

但那天晚上白荷特意做了一碗甜汤端过来，说是林菀做的，他喝了一口，比平时甜了一倍。

这种被示威讨巧的感觉，让他对白荷的心冷了一截。

但想着她只要没有错处，那也是自己娶的人，要善待。

到第四杯的时候，杯子里映着灯光，晃晃悠悠的。

他想起林菀在象棋室里看他的样子。

她在他眼睛里找什么？

找的是他，还是找的陆霆琛？

他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她应该是分不清的。

他奢望能先一步让林菀认识，可他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并没有进一步去接触她。

但他病了，得了林菀的病。他忍不住想看到她，但又理智告诉自己，不许贪恋！

陆霆琛才是她的丈夫。

而他是大伯哥。

他不应该再想，陆霆珩闭着眼把最后的酒全灌进了口里。

他明明一直在忍，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伤心，不要动心，也不要寒心。

他一直为了弟弟，为了家。可最后，却没有人信他。就连孙老这种从没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