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又来了一个！而且更干净，更漂亮！

孙碗儿被陈护工牵着走下台阶，外头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可在看清站在车边的陆霆珩时，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脚步都加快了几分，直奔着陆霆珩走了过来。

白荷心头一惊，眼疾手快在孙碗儿靠近之前，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她松开陆霆珩，满脸温柔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孙碗儿空着的那只手：

“这就是碗儿吧？真漂亮，我是你表嫂，我叫白荷，以后你就跟表哥表嫂住一块儿了，高兴吗？走，嫂子带你上车。”

陆霆珩一直看着白荷照顾孙碗儿说话的样子，眉眼是温柔的。

而孙碗儿的手被白荷握住，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白荷，又看了眼陆霆珩，她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白荷牵着，可脑袋却转了回去，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陆霆珩。

陆霆珩神色如常，替她们拉开后座的车门对白荷说：“你和陈姐陪碗儿坐后头，我坐前面。”

说完，等人都上了车，他关好后车门，自己绕到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疗养院，汇入京城热闹的街道。

后座上，孙碗儿坐在中间，左边是陈护工，右边是白荷。

她出门极少，十几年里隔几年才有那么一次，外面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车窗外骑着自行车叮当作响的人群、路边卖冰棍的小贩、高耸的百货大楼，都是她没看过几次的。

她歪着脑袋朝车窗玻璃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可看完了外头的街景，她就慢慢坐直了身子，视线穿过前排座椅的缝隙，落在了副驾驶座上陆霆珩的侧脸和后脑上。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安安静静、专注无比地盯着陆霆珩的背影看。

白荷一直挽着孙碗儿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了。

她的余光把小姑娘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孙碗儿那双直勾勾盯着陆霆珩的眼睛，白荷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手心开始发凉。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以前林菀还在四合院的时候，陆霆珩坐在饭桌旁、坐在院子里，也是用这种安静、专注、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林菀！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十九岁漂亮姑娘，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丈夫？！

而副驾驶位的陆霆珩，则疲惫地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都不知道自从林菀生病后，陆霆珩也没有再吃药。

她生病，他就陪着她生病。

迷迷糊糊中他的脑海里又开始做起了那个臆想中不同时空……有她的梦。

菀儿……菀儿……菀儿……

珩哥哥！菀儿喜欢你！~~呜呜，菀儿好痛……

菀儿，别哭。哥哥在，哥哥一直在这里守着你，哪里都不去。菀儿生病，哥哥也生病，好不好……

“大少爷，醒醒！就到了。”小刘轻轻喊了下副驾驶位闭眼睡着的陆霆珩。

陆霆珩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他眼中带着血丝，眼尾有些湿润，当他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后，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半晌。

“知道了。咳、”整理干哑的声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身侧的手却在逐渐捏紧，青筋尽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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