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

白荷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钟全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差点叫出声来。

是她远在深山老家的亲爹！

她慌忙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门口，见没人进来，背身死死捂住话筒，压低声音问：“爸？！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谁告诉你这个号码的？！”

当初她跟陆霆珩结婚，只是邮寄了信和寄了两百块钱，根本没有留下地址和电话，她穷苦在山沟沟老家的爹，怎么可能找到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白父叹了口气，声音里都是为难：

“哎呀，闺女啊，爹是托了镇上开拖拉机的刘老三，让他带着我走了两天山路才到镇上邮局给你打的这个电话！号码是托了镇长家的二小子查了你们京城电话局的登记台，好不容易才接通的！你别挂……”

“爸，到底发生什么了，钱不是寄回去了吗？”

“不不，不是钱。”白荷他爹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着，语气里全是焦急。

“你寄回来的工钱爸都收到了，可你隔壁的牛婶子这半个月天天堵咱家门口，追着问你到底啥时候从京城辞工回来跟牛大成婚啊！”

“成婚”两个字一出来，白荷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牙齿都在打颤：

“成什么婚？！我上封信里不是跟你们说得清清楚楚，那两百块钱是让你们拿去把牛家的彩礼退了吗？！我不回去了！我也绝对不会嫁给牛大！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山里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白荷他爹重重地叹了口气急得直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

“哎呀，我的傻闺女！退彩礼？你当退钱那么容易呢？当年咱两家定亲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请了村支书当媒人、是立了红纸婚书定的亲事！人家牛家整整出了一百块钱的彩礼，在公社大队部都是登了记、备了案的！你不回来结婚，也得本人回来给牛家磕头道个歉、给个说法啊！不然大队部那边死活不肯销你的定亲底档，连未婚介绍信都不可能给你开的，就算你在外头，这辈子咋嫁人啊？！”

白荷听着“未婚介绍信”五个字，后背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把真丝旗袍的后背都浸湿了一大片！

“闺女，听爸一声劝，外头的世界看多了，不如家里。而且人家牛大那孩子多实诚啊！家里有什么事，他都是第一个来帮忙的。他会待你好的。牛大私下给爸说了，你在高门大户做佣，要是被什么权贵稀罕了……哎，他、他也是不嫌弃的。只叫你不要在外面受了委屈不敢回家。”

“我……”白荷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父还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念叨，“你不知道，这六七年，你在京城伺候人，牛大一直老老实实等着你回来摆酒圆房呢，咱家地里的麦子、后山的柴火，全靠牛大帮你大哥给咱家干活！你要是不回来跟他结婚，这十里八乡怕是要戳烂咱老白家的脊梁骨，我和你妈还有你大哥大嫂在村里都没脸做人了！”

白荷听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牛大哥是个好人，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回去过苦日子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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