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站着那儿,跟没事人一般,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甄玉蘅在角落里站着,微垂着脸,神色黯然。
国公爷沉着脸问下人,让他复述方才的事情。
下人揣着手,小心翼翼地说:“方才……方才二公子喝醉了酒,在园子里遇上了大公子,二公子就拉着大公子说话,说大公子要善待自己的妻子,劝他不要休妻,然后大公子就生气了,就把推了二公子一把,二公子就掉湖里了。”
国公爷蹙眉看着谢从谨:“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谢从谨一直面不改色,一声不吭,算是默认。
甄玉蘅攥紧了手指,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现在就离开谢家,也免得这样被架在火上烤。
说到底,谢从谨和谢怀礼的矛盾就来自于这婚事。
谢从谨与谢怀礼发生冲突,却是在打她的脸。
秦氏怒道:“国公爷您听听,怀礼又不是打他骂他,好相劝让他好好过日子,好不是为他好!可他呢,不听劝倒罢了,还对人动手,我们怀礼做错什么了,险些被他弄死啊!”
国公爷“啧”了一声,“这不是没事吗,说什么死不死的。”
秦氏冷哼一声,语气强硬道:“我知道谢从谨现在厉害了有出息了,国公爷偏心他,可是您别忘了怀礼也是您孙子,他还是嫡长孙,今日他受了这么大委屈,别想就这么过去,您必须处置谢从谨!”
老太太也不满地看着谢从谨说:“大郎,你今日确实太过分了,怀礼是你弟弟呀,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他说的那些话,还不是为你好?”
谢从谨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愧意。
国公爷叹气开口道:“从谨,这事你做得欠妥,给你二弟赔个罪,然后去祠堂面壁思过。”
秦氏瞪着谢从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从谨的身上。
谢从谨缓缓启唇,语气冰冷道:“我回谢家,是圣上的意思,我情不情愿,你们心里清楚。我是不是给你们太多好脸色,让你们以为我是好招惹的,谁都敢对我指手画脚?”
老太太不悦道:“你怎么这么跟长辈说话?”
秦氏冷笑道:“国公爷您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开大门迎回来的不肖子孙!”
国公爷脸上也露出些失望与不满。
谢从谨面色依旧冷然,“如果对我不满意,这谢家我不待了。”
他说罢,直接扭头走人。
甄玉蘅站在门边,抬起眼看到他冷硬的侧脸,玄青色袍角擦着他的衣裙而过,没有留下一丝温热。
甄玉蘅原地不动地站在那儿,听秦氏骂谢从谨混账,听老太太心疼谢怀礼,听国公爷唉声叹气。
渐渐地,安静下来,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谢从谨真的离开谢家了,书房里的一些东西都被搬走了。
甄玉蘅回到正屋,坐到窗边的椅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天黑下来,她还坐在那儿,陷在一片阴影中,像一片游魂落在那里。
良久后,她动了动,缓慢地站起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