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城冲老头浑身上下一打量,说道:“看来,阁下定是掘墓开棺的老手,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再麻烦陈老爷子伸伸手吧。”
“嘿嘿······在下理应为远道朋友效劳!”说着话陈老团把马灯放在旁边一口棺材上,用带来的撬棒开棺。
鲁城的猜测并不准确,这老家伙撬棺材盖的手法不熟练,动作缓慢不说,还不时发出声响,足折腾了十几分钟,才起出棺材盖四周的五寸铁钉。
掀开棺盖,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怪味从棺材里腾然而起,直钻鼻腔,熏得陈老团和尤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鲁城却若无其事,扇动鼻翼呼了两下,戴上自棉线手套,一手撑在棺材边沿口,一手打着手电简往里照。
雪亮的光柱在尸体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那张血肉模糊、肿胀了足有四分之一的脸上。
这样一张脸,再高明的法医一时也难以辨认死者生前的真实面目了。对于这一点,鲁城早就已经估计到了。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陈老团上前来拿着手电筒,腾出手伸进棺材,手掌抵住死者右腮,用力把那个脑袋推转过去,两个手指轻轻拨开那垂下来的长发,一看,死者右耳上端有一个豁口——果然是陆大勇!
尤林站在一边监视着陈老团,他见鲁城脑袋一晃,知道死者肯定是陆大勇了,心里不禁一喜。
鲁城直起身子,摘下手套一挥道:“把棺盖盖上吧,照原样钉好!”
陈老团遵命照办,临末,小心翼翼地问道:“认出了吗?是不是‘洪海帮’总舵主?”
鲁城冷冷地说:“这就不是阁下能打听的事啦!”
原以为对方一听这声调一定哦哦连声,再也不敢吭气,但陈老团却出人意外地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
“什么意思?”鲁城厉声喝问。
笑声戛然而止,陈老团拱手道:“哦······恕在下失态,请先生海涵!至于说意思吧,倒是有一点的,恕我直,我是笑先生自作聪明。”
“不妨说得再明白一点!”鲁城掏出几块袁大头在手掌里颠了颠。
陈老团说:“实不相瞒,我知道死者不是龙阿福,而是一个名叫陆大勇的浦东人。这家伙脑后生就反骨,喜好背主!先是在孙传芳将军那里,待到北伐军抵沪,他立刻背叛将军,投向北伐军,参加红色革命队伍。‘四·一二’后,他觉得朝不保夕,日子难熬,不久前又背叛红色革命队伍,出卖了红色革命队伍一个姓刘的大头子。他原以为此番必有好结果,没料到······”
“此话当真?”
“嘿嘿,若有半点虚,天地不容我陈老团!”
“重了!重了!”鲁城把银元递给老陈头。
“多谢!多谢!”陈老团接钱在手,两眼笑眯眯的,满是地很。
鲁城拍拍他的肩膀:“今晚这事不许对任何人张扬!若不听奉劝,多嘴饶舌,以后可别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那是!那是!”陈老团连连点头。
鲁城、尤林回到徐家汇临时下榻的一幢小楼时,已是清晨三点多钟。
远处隐的传来一声声尾音拖得很长的鸡叫声,尤林边脱衣服边咧着嘴巴打哈欠:“呵······真困!眼皮快粘一起了!好啦,这下子事情可完结了,老鲁,睡觉吧。”
鲁城眼睛里透出疲惫的神色,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道:“小尤,我们要调查的事情不是完结了,而是刚刚开始!”
“什么?”
尤林吃了一惊,睡意全无。
鲁城又重复道:“我们的调查到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刚刚开始?”尤林的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两片嘴唇间仿佛含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鲁城又抽了两口烟,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陆大勇十有八九是无辜的。不知你刚才仔细留心过那个收尸人没有?他使用工具的动作很生疏,这表明此人平时从来没有跟锤子、撬棒之类的工具打交道,也就是说,他是今天刚上任的临时收尸人。
另外,开棺之后他表现出少有的热心,多嘴饶舌,喋喋不休。我想,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死者确是陆大勇,而陆大勇则是出卖刘新农的主角。这点和一个收尸人的身份是极不相称的!再则,从我们登门到开棺结束,这家伙自始至终镇定自若,既不觉得突兀,也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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