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亮说：“我看像只轮船。”

尤林说：“别是鬼子的汽艇吧？”

“不可能，敌人在夜间一般不出来活动。”

“是不是大马号？”

“看不清。”

“开船，迎上去看看。”

高明虎一声令下，三只小船直奔海里那灯光驶去。渔船只航行了一半路，刘长亮就看清了，说：“大马号，进来了。现在是在口外抛锚，等天亮后进口。”

大马号上的船长是共产党员刘贯三。为了在这条船上打主意，首先要和船长商量。于是高胜虎下令：“靠上去，准备上船。”

大马号是李天一的货轮，虽然载重只有二百多吨，然而在张家湾这个海口上，它就是个船王了。因为船上带客，鬼子怕革命军、武工队夜里进码头，摸了他的老窝，所以一黑天就不准轮船进口、不管刮风下雨，一律口外抛锚，明了天方能开进海湾。

高明虎的渔船一靠近轮船，赵燕腾地站起来，高明虎伸手把他抓住：

“干什么？

“我先上。”

“沉住气，小心闪下海去。”

说话间小船靠上了大船。人在小船上看大船，好像站在了高楼底下，得仰起脸来往上看。刘长亮是个码头工人，对于上大船特别有办法。小船一到大船跟前，他就下腰抓起来一盘绳，拴在船上紧急备用的三齿钩上，就要向那大船上扔。李老贵伸手把他拦住，下腰拾起篙来，用篙把拴好了绳的三齿钩挑起来，就把它挂到轮船船舷的栏杆上了。

高明虎抓着绳子拽了拽，就一纵身抓住绳子上了船。跟着上船的还有尤林、刘长亮、赵燕和三个武工队的战士。陈大刚和其他人在船下掩护，有的举着枪，有的拿着手榴弹，眼睛注视着大船上的动静。

夜间的海面，好像冬天似的寒冷，大马号的船面上没有人，信号灯挂在前桅，随着货轮摇晃，不时地来回摆动。前舱里是大统舱，挤满了乘客，里面亮着电灯，乘客们东倒西歪地或仰或卧，有的人晕船，在一个劲儿的呕吐，高明虎刚想进去看看，刘维亮却拉着他向后走去。

原来“大马号”是个木壳船，前头三分之二是装货，后边三分之一才是船楼。船楼比前边的船面要高好几米。船楼前半部是个饭厅，后半部分是工人睡觉和办公的房间。房底下是机舱，房上面是驾驶室。前面和后面不通，人出进后边的房间，得从船楼两边，贴着船舷转过去。

刘长亮对船上的一切，和在自己家里一样熟。他向饭厅里一看，一个值班工人已经伏在方桌上睡着了。刘长亮没有惊动他，朝高明虎等人摇了摇手，贴着船舷向后走去。

拉开一个门，里边亮着灯，高明虎抬头看，原来是一个不很长的走廊。在走廊的两边，各有几个小门。刘长亮在一个小门外站住，抓住门把子，轻轻地一拉，随着房门一开，一道灯光照了出来。高明虎一伸头，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黑乎平的大方脸，两道又粗又黑的扫帚眉，里穿白衬衣，外边披着一件青夹袄。他一转脸看到高明虎，不由得吃了一惊，呼地一声站了起来，一面摇手不叫高明虎和刘长亮进屋，一面迎着他们走了出来。

他轻轻地带好房门，就给高明虎做个走的手势。三个人顺着一个小铁梯子进了驾驶室，这才回头用小声和高胜虎说话：“老高，你怎么深更半夜地跑到船上来了，有什么任务吗？”

这个人就是刘长亮的哥哥，赤色革命组织对员刘冠三。

高明虎点点头。问：“船上有敌人吗？”

“全部是民用货物，没有人押船。”

“哥······”刘长亮不满意了：“为什么不在你的屋里说话，黑乎乎地跑到这里来呢？”

“不行，我的房间里有人。”

“是谁？”

“我不认识，看样子不像个一般人物。”

原来刘冠三房间里那家伙，名叫黄明斋，是海城日本特务机关的一个重要特务，他有两个公开身份证：

一个是海城海关人员，一个是商人。这次奉命日本特务机关的指示，到这边来了解情况。为了不暴露他的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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