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大马号早上六点多钟开船。为了麻痹敌人，开出张家湾以后，先顺着从张家湾去海城的航线，航行了将近十四海里。

刘冠三一看货轮已脱离开海岸敌人的监视，就趁着满海里大雾弥漫的有利条件，哗地一个回樯，拐一个弯向南开去。

虽然张家湾的敌人遭到武工队的连续打击，但还是有两艘汽艇经常到海上活动，高明虎估计很有可能碰上敌人的巡逻艇。为了击败追击的敌人，高明虎命令战士们把货舱里的麻袋包搬出来，做好了临时掩体，架好了机枪，准备好了手榴弹，一旦敌艇靠近，就打它个措手不及。可是货轮大马号，通过张家湾口外的海域时，并没碰上敌人。

赵燕昨天战斗了一天，夜里又战斗了一夜，实在累了。轮船一开出海口，他就睡了，吃中午饭时推也推不起来。

下午，赵燕突然被一阵汽笛声惊醒。他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懵懵懂懂地进了驾驶室。朝外一打量，原来太阳已经西下，时间快到下午五点了。北边贴海边是一座山，轮船正从山南边向西北的一片又弯又长的海汉里驶去。赵燕问站在驾驶室的高叔叔，方知他们已经来到铁山根据地的海口上了。

靠海的这座山名叫牛头山，从一九二八年就控制在革命军的手里。日本鬼子几次想夺取这片山区未能得逞。

赵燕跟着高明虎、尤林、鲁城等人，在牛头山海湾一个偏僻地方下了船。把营救出来的阶级兄弟接下船来，把船上的货物，船员的食宿和其它事情交代给当地海防的负责人。当武工队的全体战士来到军分区驻地的时候，太阳就开始压山了。

在军分区驻地东部不远，战斗仍在进行着。时断时续的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和咕咕、咕咕的机枪声，不时地传到后方的村庄里来。武工队走的这条路线，距离前线不到二十里。每到一个庄子，庄外布满民兵的岗哨，村口上有儿童团和青妇队站岗，村里墙上刷着一条又一条大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华国赤色组织万岁！”“毛先生万岁！”等等。

时间虽是七月，为了粉碎日本鬼子的进攻，乡亲们却比抢场收麦还忙。只见青年妇女一群一组的走门穿户，一个个抱着军鞋，从这家那家的门里走出走进。村干部们手里提着秤，把各家烙好的饼收集起来，放在筐篮里，准备送到前线去。

在庄子的一条东西街上，靠墙摆着一大溜桌子，桌子上扣着一摞一摞的碗，地上放着一桶一桶的茶水，随时供应上前线的人和从前线上回来的人喝。

赵燕跟着来到东西街上，老乡们一看这支一共不到二十人的抗日武装，有两挺歪把子机枪，每个人身上还有长短两件家伙，真是又带劲又阔气。无不用高兴和惊讶的眼色看着。

“瞧，这么棒呀！”

“准是才得的，真新呀！”

正在这时，一群下课的小学生唱起来了：“老乡们，老乡们，快快参加革命军。革命军是自己的人，他和咱们是一条心······”

高明虎、尤林、鲁城等人在前，十几名武工队战士在后，一个个精神抖擞，连跟在最后头的赵燕也非常神气。正走着，迎面走来一群身穿黄军装的老革命军。一个首长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挎盒子枪的警卫员。

高叔叔看到那个首长，突然立正行了个军礼：“报告李司令员，武工队遵照司令部的命令，完成了任务，现在来向您汇报。”

李司令员先还了个礼，迎上来双手抓住高明虎的手，高兴的连摇了几摇，说：“明虎同志，我已经接到海口上打来的电话了，你们打得好呀！刚才军分区党委已作出决定，通令嘉奖你们，命令全区的抗日武装，向你们学习！”

高明虎又给司令行了个军礼，回头给尤林、鲁城使了个眼色。尤林和鲁城走到司令员面前打了个军礼，说：“海滨武工队深夜一战，全歼杨麻子押船的特务队，缴获长短枪十三枝，机枪一挺。按照‘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规定，现在全部缴公。”说着，把肩上的机枪拿了下来。

司令员上来和尤林、鲁城分别握了握手，一看还有一个一身便衣的孩子，敞着头，卷着腿，滚圆的脸蛋，大而亮的眼睛，额上挂着一片汗珠子，正巴巴儿的看着他。

李司令员开头只当他是驻村的儿童团，但又一看，小伙子腰里扎着皮带，皮带上还挂着一枝手枪呢。司令员走向赵燕，问高明虎：“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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