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长说：“不敢。”

营长说：“那你就给我让出路来！”

乡长感到为难，后面的群众鼓噪起来说，“不能让路！人给他们打死了，还给他们让路？没这道理！”

营长怒了说：“你们死那么两个人算个屁！我的人不也死了！让开！”

众人叫：“不能让！不能让！”

营长喝道：“你们造反了！”

众人仍叫道：“不让路！不让路！”

营长大怒叫：“我偏要你让！我当兵的难道还怕了你两个死人！”呵斥道，“让开不让开！”

众人叫道：“不能！”

营长怒喝他的兵：“把棺材推落田去！”

那些兵便上前动手。

送殡的人急了，一些人纷纷冲上前去阻拦，同兵们争持。

营长大声叫：“反了！反了！捉起来！捉人！捉！”

许多兵奔上去捉人。

人们吓惊了，四散奔逃。有些被捉住了，共有二十余人，多数是上前同兵们争执的，是那天划龙船的划手们，有些还是外村来送殡的。

营长骂：“岂有此理！”叫把捉住的人绑了！带走！”

军兵们一捉人，人们就全走散，连死者的家属也走开去，不敢近前来，兵们把棺材推落水田，继续行进。

群众远远望着兵们走了去，许久未敢再聚集过来。

这时，群众最关心倒不是这尚未埋葬的两具尸体，他们担优的倒是刚刚又被捉走的那二十余人。他们担忧，却也难以想象得知这被捉去的人将会是怎样的发落。

是的，这真是难以想象。

原来，这兵队的营长想个办法补充他这个营损失了的兵员，他想到的是抓壮丁。他拉了一批民夫子拾担架，预定到了海边就把这些民夫子抓上船，强迫他们当兵。恰恰又在这风凰村出了这不肯让路之事，他顺手牵羊地就又捉了一批。

又是一批壮丁！

他把这批人带了到海边，就连同那批民夫子一起，都当了他的兵，载了去，不回来了。

这是村里有人跟了在后面去打听，后来才知道的。

开拔的，过路的兵拉夫子，捉壮丁，这事一发生，各村的人又更惊惶了。

不只凤凰庄村如此。

一连儿天，驻在这一带的中央军陆续开拔，陆续过境，有些驻在更远些地方的，也是经此过境，同样发生过拉夫子捉壮丁之事，被拉去捉去的，都是一去无回。

人们不能不惊惶，尤其是凤凰庄的人们。

第一次过兵捉人，第二天又过兵，村人远远见了就逃走，不敢呆在村子里，也不敢在兵过路的田间干活。

一连几天，村人见兵来了就走。

相识的人相见了，就谈这事，骂中央军，骂青天白日组织。

晚间回村里大家相见了，也这样骂，不甚顾忌，连乡长也这样骂。

村人们讲着，就有人气愤地来说：“怪不得人说，拍错手掌，烧错爆仗，接错老蒋。这话一点也不假！这些中央军是蒋家的亲军。那姓蒋是同日本鬼子一伙的。当初，日本鬼子投降之时，我也以为接得个老蒋，日子总会好些；现在我才算看透了。日本鬼子不把人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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