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他们一叠连声答应着，有两个人响着沉重的脚步声，朝起坐间跑去。

伪省长听到护兵马弁们的跑步声，神态更加安闲，也更加骄傲，眯缝着眼睛，手拈着胡须，两腿八字叉开交替着摇晃，伸出长满颗粒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准备着发号施令。

同一瞬间，尤林突然挺身站起，紧皱两道浓眉，燃烧着复仇的大眼，像锥子一样盯着一桌之隔的伪省长吴赞东，用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说道：“吴赞东！你已经杀害过我们不少的同胞姊妹，你家弟兄也暗害过我的先严，现在又想斯骗陷害我们赤色革命组织，我这国仇家恨，本应该立刻向你讨还，但我给你留下最后一线生路，你要不想重走龟山的下场，你就还有机会挽救你自己，否则！你来看·······”

尤林举起那把滚圆的瓷壶，道：“我随时可以把你砸个脑浆进裂！”

伪省长像被长嘴蚊子猛叮了一口，立刻患了颜面神经麻痹症，眼斜脸歪，筋肉抽搐，嘴角哆嗦着：“你，你这位根据地来的代表，你可是当年······”

他的话未说出，两个护兵进屋了。护兵们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形之后，立正等待吩咐。

尤林盯着伪省长的嘴巴，伪省长微微斜视着那只握紧瓷壶的大手。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到难挨时，伪省长朝外一挥手，少气无力地说：“准备······准备晚饭！”说万他横跨一步，把整个身躯像是倒树一样，扔到八仙桌侧面的沙发上。

尤林目送护兵走出门外，只手放下茶壶，站在伪省长对画，点着他的鼻子说：“吴赞东，我现在对你提几件事，第一、赤色革命组织上并不主张恐怖手段，但也不能忍受别人的欺骗，如果你自己吞食了自己的诺接进送出，保证安全。或在今日，或在明天，总会给你算清这笔血账。你大概相信，赤色革命组织上说话是板上钉钉的。

第二，不要认为你投靠了日本人，又给老蒋派来的特务挂上钩，就算双保险，那你就错打主意啦。最初谈话时我就给你讲过，看来你没听入耳，我再说一遍：华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一定能胜利，任何一块华国的领土都会解放收复。

你和你全家所住的这个城市，早就被包围在伟大的抗日怒潮里。只要华北的抗日军民每人喷一口唾沫，就会淹没你们的头顶。

别妄想这个城圈是铁壁铜墙，不！它是人民握在铁掌心里的一个软皮鸡蛋，随时可以拿它捏成稀泥烂浆。但是，命运要你自己选择，脚步要你自己走，你的一举一动，千万只眼晴瞪着你。

我们，当然希望你放下屠刀洗清血手做点好事，不能做大的就做小一点，最低限度少作点坏事。第三、今天和今后，高参议和他亲朋友好的一切安全，统统由你负责，他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幸，我们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现在天要断黑了，我的话到此为止，你若有话，还可以经高参议转达。最后我要你起来辛苦辛苦，亲自送我离开这个地方。”

伪省长吴赞东象患了一场大病，汗水涔涔下流，神色怔征地看着尤林，半响才说：“对高参议我一定负责他的安全，对你代表先生的不礼貌，也是我今天吃酒贪杯说的醉活，绝无相害之意·······”

“你少说废话！”

桌子上的电铃又叮叮响了。

这次，是尤林按的。护兵们用同样的应声和同样的速度跑进来。他们变的聪明些了，先笑出作下人的那副惯用的逢迎笑脸。

两人齐声抢话说：“报告省长，晚饭准备好啦！请吩咐在哪儿开？”

尤林一招手，把护兵的视线引过来：“先不忙吃饭，你们一个去派车，一个去把高参议请过来！”

黎明前，屋里黑洞洞的，小燕儿下了床，踮着脚尖走到炕沿前，才要轻轻说声起床，就见尤林和韩燕来同时翻身坐起来。

时间不大，他们把出门应穿应带的东西就都准备好了。

尤林对小燕耳语说：“你到医院告诉她，在我们离城期间，哪里也不要去。你们都得提高警惕，防备敌人的阴谋诡计。特别是周伯伯，要他说话办事多留神，别露出我们进山的马脚来。”

小燕答应着，先开开门，到院里听了听，又从大门缝向外瞧了瞧，然后轻开大门送他们出去。

天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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