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来,多田想把龟山案件搞清楚。他总认为李歪鼻是图财害命谋害龟山的凶手,袭击治安军司令部事件,也认为与这个案件有关系。
这一时期,他曾对李歪鼻的历史情况作了很多调查。每想正面突破,苦无可靠根据,现在他认为金木兰幼稚可欺,想从她的口里,或是从他们会面的神态里得到预期的毅果。
如果多田保持平素的理智,或是他不把眼前对手估计大低了,可能他不作出这样拙笨的举动。但多田主观性太强了,破案心太切了,他像以往处理案件一样,根本不征求周围助手的意见,便向宪兵下达了带犯人的命令。
审讯室里很静,多田安详自信地等待着,日本助手冷眼观望着,没有发权的两个特务汉奸也默然地伴随着。
在死寂沉寞的气氛中,金木兰聚精会神地用研究的目光注视着多田,多田别有用心地看着金木兰,有时看看自己腕上的金表。
外面敲了两记,随员打开门,蓬首垢面衣服槛楼的李歪鼻被推进来。
他不管到什么地步,从不失去礼节。进门之后先朝多田猫腰鞠躬,又向范大昌等点头,迟疑地瞧了瞧金木兰,便自己站在墙犄角。
多田鼓起嘴唇说:“李科长,你们的人来啦,在这个地方接头好不好?”
虽然他的态度是捉弄嘲讽,他可非常注意双方的表情。
见李歪鼻不回话,他转面对着金木兰:“姑娘,你的要说实话,认识他?”
直到这时候,李歪鼻才看出金木兰的身份,看懂了多田的用意。不等金环开口,他双膝脆在多田脚下,咚咚地连叩儿个响头:“首席顾问先生,你把我看错了,我做梦也没想过反抗皇军,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龟山先生一根毫毛。不信,我当场与她对质。”
说罢,他爬起来,转身指着金木兰的脸,仇恨万分地说:“你是吃了赤色革命军麻醉药的妇女会,我是大皇军的忠实职员。咱们上有天,下有地,胸口窝里有良心,你要胡咬我一口,我的灵魂赶到鬼门三关,也得把你掐死!”
金木兰是听说杀死龟山的非是自己人干的,但并不知道内中节这样复杂。
现在,从李歪鼻的话里,她才晓得正面坐的就是早已闻名的首席顾问多田。
她看出多田为龟山报仇的决心和对自己的某种不良企图,她断定了李歪鼻是个什么货色,当多田再次问她认识不认识的时候,她作了肯定的答复。
李歪鼻见金木兰点了头,赶过来要同她拚命。
金木兰厉声喝斥他说:“呸!你这样的人,我不光认识你的外皮,还认识你的骨头。你别怕,我自己做的事,个人担得起来!”
李歪鼻知道她这几句含糊话就可送他的命,一想到丧失生命,他就丧魂失魄,像全身掉到大江心里,只要有一根漂起的浮萍也要攀援,他不但给多田和他的日本助手磕头,也向范大昌,蓝毛叩头,大喊冤枉不止。
范大昌这个老牌特务知道李歪鼻跟赤色革命组织没联系,也看出经过这次对证,李歪鼻的命运就定了,但他坚持两点原则,第一要满足多田为龟山报仇,第二要李歪鼻倾家荡产。
他知道这家伙还有一笔财产没轧完,急向同谋的其他日本顾问使眼色,然后他们一同向多田建议,先把李歪鼻带下去。
多田沉思了一下,猛朝李歪鼻大吼一声,叫人把李歪鼻架出去,并叫人领金木兰到外面耳房里休息,然后他下令带第二个犯人对证。
一切吩附完了,他才长出一口气,朝着伙伴们臭显摆自赏地扫了一眼。
范大昌乘势起立,带着谄媚的笑容,备极恭敬地说:“首席顾问先生做的很对,那女犯的话够多聪明,真是含而不露,意代宣。倒是李重鼻这家伙可恶,他百般刁赖,其实他也不打自招,不然的话,他怎么一见面就知道人家是赤色革命军呢。”
说着他递烟打火。一切作的都很自然。
多田满意范大昌这个奉承,也满意他适时地递来的纸烟。
刚吸了两口,外面一阵汽车喇叭响,他们知道新的犯人又送到了。
金木兰再度进屋时,发现代替李歪鼻坐的那个位置上站着关敬陶。
她吓愣了。
“他为什么到这种地方,莫非······”
她从侧后面对着关敬陶作种种猜想时,多田就发问了:“这一位怎样,认识吗?”
金木兰又盯了关敬陶一眼,她胸有成竹地站起来说:“我认识他!”
关敬陶在金木兰初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她是什么人,及至认出她就是八里庄夜间那位大姐,表面上脸色虽然没变,内心已经失去支撑自己的力量。及至听到金环说认识他,一抬眼刚巧与金环的视线碰在一个焦点,他咬住下嘴唇,不是求饶,也不是发怒,而是现出一种祸事临头,听天由命的表情。
那天夜里,关敬陶逃回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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