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来意?”
关敬陶对她这种单刀直入的谈话有点不太满意,也不同意她称呼他关团长,就打断了她的话头。
“我的太太已经对我说啦,咱们说痛快话,你们希望我的,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甚至连想也没想过。”
“是的呀!他哪敢想这种事情呢!”陶小桃打着帮腔,“我这家,不是安全地方,你今后还是少来为妙。”
“是呀!是呀!我们家里也并不安全呀!”
丈夫每说一句,小陶附和一句,半点也不超出丈夫谈话的范围。
“关团长,你有这样说话的自由,你还有把我交给敌人献功的权利。恩将仇报的事,在你们这边是不少见的。只要你把自己的诺忘得干净就行。”
“我明白,你说的,‘恩将仇报是什么意思,我是受过贵方的优待,不会报之以仇的。可军权是高大成的,又被日本人严格控制,我不过挂个空名混碗饭吃罢了。如果贵方认为我这样做不好,我准备辞职当老百姓去。”
“怎么做都由你,我是来给你送点消息。八里庄给你饮水的女同志,你们在监狱里又见过面,她为了掩护你,自身受了很多痛苦,最后她和多田拚命,一连遭了五枪,你现在官复原职当团长,她留下个五岁没娘的孩子。关团长、关太太,我是好心好意来见你们,你们对我这种无理态度,咱们也就没有共同的语啦!再会!”
银木兰说完,站起来告辞要走。
“请你稍等一下!”关敬陶激动了,“让我把话说透喽。那位大姐在狱中的帮助,我永世不忘!日本人杀死她这样手无寸铁的好人,我非常痛恨!说良心话,就是没有贵方的影响,我对日本人和高大成也是痛恨的。”
也许,当着女同志容易轻易表示态度,守口如瓶的关敬陶也说出他不轻易说的话,他马上又表示:“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在这种社会呆久了,也只能在这里混。我掏良心说,对赤色革命组织没有什么感情,你们那边的生活习惯,我也服不了。至于谈到仁义道德,谈到交情义气,我自信还不是寡廉鲜耻忘恩负义的人。我冒昧问一下,你同那位牺牲的大姐是······”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姊妹!”银木兰很直率地承认了。
“好!那就更好啦!其实,当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猜思过。小陶!你递给我黑皮包。”
他接过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淡青色的纸条。
“这是一张千元的支票,请你代为转达,我要实践我的诺。”
“关团长你错啦,我冒着生命危险赶到你的家来,是为的钱吗?钱,在革命者的眼里,不是重要的东西,请你们想想!良心、鲜血、生命,是钱能够买到的?”
银木兰很生气很激动,她的眼睛也湿润了。
“我知道你是会拒绝的,我希望咱们先抛开双方的政治立场,承认我和令姐曾一度共过患难。作为一个难友的资格,我愿对她遗留下的孩子表示一点心意。”
关敬陶回想起特刑室的种种惨状,心中荡漾起感伤情绪,虽然话语是怜悯人,实际还是抒发自己的哀思。
“你就答应收下吧!就当为他免灾赎罪,他在监牢里,受了多少苦情呵!”因为丈夫难过,勾出妻子的愁肠,关太太的热泪夺眶而出了。
银木兰虽然心慈面软,这一遭她可没示弱。
她鄙视他们夫妻这种自怜自私的感情。
你家一个男子汉坐几天牢就蝎螫般的哭鼻子抹泪,人家牺牲的同志又当如何呢?
想到这里,她毅然地告辞说:“友情我们可以保持,金钱我不能收下,我刚才说的话,你要认真考虑考虑。好,我走啦!”
“你是到城外去?”
“是的!”银木兰觉得关敬陶话出有因,点头肯定着。
“要是奔东南乡,千万注意,最短期间,可能不安定······”
“哦?这是怎么回事情呢?”
“我说不好,可能是出发抢购粮食。”关敬陶吞吞吐吐地终于把高拧子告诉他的消息透露出来。
银木兰听了再次停下来,向关敬陶说:“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农民辛苦一年丢了粮食比刀割还痛苦。”
她希望关敬陶能想办法制止抢粮食,至少他的团不干祸害群众的事。
关敬陶表示,这个要去对他来说就是幻想。
“我是人家棋手掌心里一个小兵,叫我顶到哪里就到哪里!”
说着,他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高大成第一师的三个团,武装整齐,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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